第122章
  第87章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夜已经很深了。
  梁戈打开王小河给他的冷藏箱,把药一支支拆开。
  缓解剂,还是缓解剂。
  他把最后一支针剂放回桌上。这些药没问题,甚至算得上高级。
  但没有一种能真正解毒。
  只不过,据钉子所说,当时辉哥已经被逼到快精神崩溃。
  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还分得出心思拿假药骗人。
  因为药是真是假,很快就会见分晓。
  阿媚如果没出现,东西一定会被立刻验证,而一旦验证失败,他根本活不过当晚。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他给出来的,本来就已经是自己能接触到的全部了。
  真正的解药,从头到尾都不在他手里。
  梁戈缓缓抬眼。
  引路人。
  那个该死的、失踪的幕后指使者,才是给他下毒的真正元凶。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钉子从里面出来,脸色很冷。
  “三十九度。”
  梁戈蹙眉问他:“吃药了吗?”
  钉子却说:“你知不知道,他这次为了你,差点把所有人都赔进去?”
  梁戈起身:“我去看看。”
  钉子拦住他:“我知道你失忆了,但他很多事不说,那就我来说。”
  “什么?”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你跟他吵完以后跑了出去,他其实追出来了……”
  王小河当场就冲动地掀被下床,疯了一样扯掉身上的输液针和监测线。
  针头带出一串血珠,警报声尖锐地响成一片。
  猴子和钉子立刻冲进来拦他。
  他根本听不见,跌跌撞撞追出去,没跑出两步,视野一黑,重重栽了下去。
  “腾龙的人一直盯着他,他前后又做了几次手术,最严重那次都下了病危,还是林博士帮忙联系更好的医院……”
  “你发消息说分手的那天,他刚做完第三次手术。麻醉还没全退,是我帮他看的手机。后来,他状态很差,一直说要去找你,但你已经把他拉黑了。腾龙的人盯得比以前还紧,最重要的,他那时候,连站着见你都做不到……”
  然后,梁戈头重脚轻地推开门。
  窗外海风吹得铁皮轻轻作响,屋里暖黄灯光安静落下来。
  王小河正靠在床边发呆,脸色苍白里透着一点病气的红。
  看见梁戈进来,他迅速把被子往胸口拉高,遮住那些纵横交错的丑陋伤痕。
  梁戈沉默地靠过去,突然就把手伸出来,将他的被子拉下去。
  王小河诧异地看着他,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皮肤透着高烧后的薄红。
  梁戈下意识张张嘴,算了,误会就误会吧。他把被角拢好,掌心突然摊开。
  是一枚银色耳钉。
  “你追他的时候,我顺手翻了下他住处。本来没觉得还能找回来……”
  话未说完,就被王小河拽入怀里。
  梁戈猝不及防撞上去,胸口都震了一下。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王小河开始剧烈咳嗽,但还是死死抱着他。梁戈总觉得他在说话,侧耳去听,却只有粗重的喘息。
  王小河的确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但也许是过去所有生病受伤的时刻,梁戈都在身边照顾。现在,他竟有些睡意了。
  眼皮渐渐昏沉,要陷入依赖与眷恋的梦里。
  梁戈突然开口。
  “阿媚被抓了,我要回去一趟。”
  他没提维克多回来的事。
  “……什么意思?你还得回去找他们?”
  王小河一下子清醒:“药是假的!是不是?”
  “不是,”梁戈张口便来,“药是真的,谢谢。只是还有东西没收尾。你放心,现在腾龙已经乱了,没人顾得上我。”
  王小河垂着眼,呼吸有些发沉。
  又是这样。
  总是有事情。总是要走。
  以前……
  事到如今,当然不能再和以前比了
  梁戈早就不是那个会在他发烧时寸步不离的人了。他放不下也走不出来,但又能怎样。
  只能这样。
  可是,听梁戈说“还有东西没收尾”,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
  收什么尾?毒都解了,腾龙也乱了,还有什么没收尾?
  现在离开,也只能是因为,外面还有一个比他更重要的人或事。
  他一下猜到那是什么,默默攥紧手里的耳钉。
  梁戈碰碰他的脸,低声说:“那我去了?”
  王小河立刻抬头:“元贞也被抓了。”
  梁戈原本还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神情,瞬间变得犀利。
  “……你亲眼看见了?她也在现场?”
  王小河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那阵怒火却还是猛地翻上来,烧得他心冷。
  梁戈眼底掠过明显紧绷:“警方抓的人里有她?”
  王小河从头冷到脚,瞬间脱口而出:“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
  梁戈扯了下嘴角,笑意里却明显带着疲惫。
  在他看来,这问题和之前那些质问没什么区别。
  “非要弄明白吗?稀里糊涂一点,就先这样,不行吗?”
  距离再次被推远。王小河僵在那里,胸口骤然塌空,觉得自己像个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的人。
  每次想靠近,最后都变成拉扯和消耗。
  他不知道,梁戈究竟是逃避那些失忆前后的真相,还是他们之间本身。
  但梁戈那种被反复消磨后的疲惫,让他生出一种灭顶的无力感,比任何争吵都让人绝望。
  可他不是没试过装傻。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人还在身边,很多东西再也回不到原样,也就不要再计较了。
  只是人骗不过自己。
  想靠近是真的,想要更多,想回到最好的时候——甚至贪心到想要一个比从前更亲密和牢固的以后,也全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跟你翻旧账。你变成现在这样,有我的责任。以前那些事,你想不起来也好,不想面对也好,我不会逼你。”
  但是,王小河闭了闭眼,“失忆不是永远的借口,如果以后还继续发生……那不一样。”
  梁戈蹙眉:“发生什么?”
  王小河突然说:“你和她断干净,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听上去是个深思熟虑的决定。他显然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也让梁戈大彻大悟。
  “……”
  我和元贞?梁戈眼神古怪,是这个意思吗?
  “我和她……”
  他慢慢试探,“你真能接受?”
  王小河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迎上视线。
  他唇都白了,眼神却还是锋利的,那种始终不愿被掌控被看轻的倔劲,让梁戈心口发热。
  真是奇妙,兜兜转转,还是会被同样的东西吸引。
  梁戈眼神很深:“这让我怎么信,你能接受到哪一步?”
  听到这句,王小河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了。
  “所以,你承认了。”
  万箭穿心。原来这就是万箭穿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出一些画面,梁戈抱过别人,亲过别人,也像对他那样对过别人。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问清楚以后,你打算怎么办?”梁戈低低地笑,“还是说,只要我回来,别的都能算了?”
  “不能。”王小河木讷道,“你忘了我,这次就算意外。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梁戈手撑在他身侧,慢慢俯下去。
  “最后一次啊……”
  他捏住王小河的下巴,逼他转回来。
  “那我要是以后还犯呢,”梁戈吻在他唇上,“你就不要我了?”
  王小河咬得很重,血腥味一下漫开。他眼底发红,却始终昂着下巴。
  “再有一次,你就滚!”
  梁戈流了血也不恼,竟然紧紧抱着他,像个恶魔一样,忍耐不住地哧哧笑了起来。
  王小河胸口痛到麻木,喘着气说:“她大概率只是被利用,但就算最后查清不是主犯,也有可能被关进去。接下来,你们再也见不到了!”
  梁戈缓缓松开他,笑意淡下去。
  元贞的确是颗随时会炸的雷。她知道太多,还恨他。
  如果真的把他供出来,哪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只要被扣上几天,都足够耽误事情。
  王小河受不了他这种反应,又冷又怒地叫他:“梁戈!”
  梁戈回神:“她不是主犯,也没资格当什么从犯。只是腾龙那边,一定会让她当替罪羊……”
  随后,梁戈眼神一沉。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王小河许久才回神,咳嗽着,把耳钉收在床头柜。
  突然地,静止下来。
  “她不能吃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