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打开以后,竟是成摞的新护照,现金与假身份文件,还有几张被塑封好的出海路线图。
  王小河翻开其中一份证件,照片上,赫然是阿媚的脸。
  钉子立刻把手电往箱体更深处照去,却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刺眼车灯!
  数辆黑车疯了一样冲进港区,轮胎擦着积水甩出大片水浪。
  车门还没停稳,辉哥已一脚踹开冲了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湿透的马仔。
  他脸色阴得可怕。
  就在几分钟前,机场最后一个航班已经离港。
  根本没有阿媚!
  “操……我被那个女人耍了!”
  梁戈突然这样说。
  辉哥当时正在机场出口,看着最后一班国际航班起飞。
  “什么意思?”
  “坏了,她故意把话往机场上引,就是想让我们扑空。也是,睡过一次还真当人家跟你一条心了!阿媚这种人怎么可能走机场,腾龙自己的港口和船线都在她手里,那女人从头到尾就在拖时间!”
  谎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梁戈并不知道,王小河今晚也在这里。
  不久后,辉哥带人冲下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远处集装箱后猛地炸开刺眼远光!
  “砰!!”
  强光晃白整片码头,辉哥下意识抬手挡眼。
  黑暗里数道人影同时扑出来!
  钢棍狠狠砸上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咔嚓!”
  前方马仔惨叫一声,枪直接脱手飞出去。
  钉子带人从侧面冲进雨幕,明显已经提前埋伏很久。腾龙的人刚拔枪,脚下却猛地一滑。
  地面全是提前泼开的机油。
  暴雨、强光以及雨夜的湿滑地面,再加上被突然伏击,腾龙这边乱成一团。
  辉哥刚转身,背后已经猛地撞上来一个人!
  “砰!!”
  他被狠狠掀翻在地,枪滑出去老远。
  背上即刻有人狠狠压了上来,膝盖死死顶住他后背。
  辉哥挣扎着抬头,终于看清那张脸。
  王小河浑身都湿透了,单膝压着他后背,手背青筋暴起。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辉哥咬牙狞笑,要不是手臂被控制,都想鼓两下掌。
  “听证会才开几天啊,媒体天天拍着,结果你们旧堡背地里,也没比我们干净多少啊!”
  话音还没落,手腕已经被王小河反拧压死。
  “来得正好。”王小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有笔账,我本来就准备跟你算!”
  他抓住辉哥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栏杆上!
  栏杆只有齐腰高,辉哥的上半身已经被推出外面,下面是几十米高的黑海。
  “操,你要干什么——”
  海风夹着雨水扑上来,辉哥的身体在栏杆外面晃着,脚几乎离地,全靠王小河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才没有掉下去。
  王小河却像根本感觉不到海风,眼神阴得吓人。
  “省点时间,解药在哪!”
  辉哥的脸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却还是笑了:“你真以为这里没监控,就没人知道了?”
  他喘着气,嘴角越来越阴。
  “今晚港口多少双眼睛,全看见你带人劫车了!你是不是忘了听证会还没结束?猜猜那些记者明天会怎么写,旧堡话事人深夜持械劫车,港口火拼,涉嫌黑帮组织犯罪……”
  王小河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辉哥的身体彻底翻出栏杆,下面黑海轰然撞上礁石!
  他一声惨叫,又被王小河猛地拽回来,声音发寒:
  “我最后问一次,解药在哪!”
  辉哥咽了口唾沫。
  “你……你不能把我扔下去。我死了,他就真没解药了。”
  王小河手一松。
  辉哥脸色大变,死死抓着栏杆:“别冲动!放我下来,我去给你拿解药,我真能!之前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在乎他……”
  “现在打电话,”王小河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让他们送。”
  说完,拽住他一只手,狠狠砸向栏杆!
  骨头断裂声混着惨叫响彻夜空。
  “操!!!”
  辉哥疼得脸都扭曲了,额角青筋暴起。
  “我操你妈,我答应了!!”
  暴雨疯狂砸下来,王小河在咒骂与哀嚎声中,面无表情盯着他扭曲的指骨。
  “你打过他吧?”
  疯了……这人真是疯了……
  “用的这只手?还是——这只?”
  辉哥脸色惨白,呼吸发抖。
  王小河猛地抓起旁边钢棍,狠狠砸下,鲜血溅进雨水里。
  辉哥瞬间跪下,惨叫不已:“不是我——”
  钢棍猛地横扫过去!
  “砰!”
  辉哥膝盖一歪,重重砸进积水里,惨叫着蜷缩起来。
  几个腾龙马仔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发直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马仔裤裆湿透,混着泥水往外淌。
  王小河一把揪起辉哥湿透的头发,眼底带着杀意:“他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跪着求过你们?”
  他盯着辉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低低笑了。
  “哈……”
  “……哈。”
  笑声混在暴雨和海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暴雨里,王小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你们还是没放过他。”
  “不是我!!那毒一直是阿媚在管!!我也是替人办事……我他妈也是条狗!药能找回来……真的能!!我发誓!!”
  王小河弯下了腰。
  他从积满雨水的地面捡起那把枪,缓缓上膛。
  枪口直接顶穿辉哥发抖的牙关。
  第82章 玛雅姐姐
  此时此刻,腾龙所有人都在找阿媚,没有人再顾得上梁戈。
  梁戈握着手机,消息一条条发出去。
  【人呢?】
  【回话。】
  【我在这边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倒是不见了。】
  【再不出现我真死了。】
  ……
  第三十七条,依旧没有回应。
  引路人彻底失联。
  梁戈低头咳了一声,那种要从里面往外烂的感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疼得他焦躁。
  辉哥只肯给他一针临时缓解剂,说抓到阿媚就给他更多。他不在乎,真正能稳定灰斑鸠的药,一直都在引路人手里。
  而现在,那人消失了。
  梁戈缓缓闭上眼。
  被王小河扣下那几天,他心里一直吊着一根弦——引路人一定在暗处盯着,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曾逃过这个人。
  对方迟早会发现异常,甚至来救他。
  结果没有。
  不光没有联系,连他失踪这么多天,对方都像彻底不知道。
  现在更是彻底失联了。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得可怕的念头慢慢浮上来。
  ——事情快结束了。
  听证会推进,腾龙开始崩盘,阿媚和维克多即将陆续暴露。
  他这颗钉子,好像已经用完了。
  而一个知道太多、身体还开始失控的人……
  原本就不该继续活着。
  梁戈跌跌撞撞冲进腾龙内部大楼。
  这里空无一人,只剩中央空调还在低低运转。
  灰斑鸠发作得越来越快了。
  梁戈扶着墙,连视线都开始轻微重影。他低头喘了口气,随后猛地抬脚踹开旁边储物室的门。
  “砰——!”
  铁锁当场崩裂,半扇门撞上墙壁,又重重弹回来。
  货架被他一把掀翻,纸箱和针剂盒哗啦啦砸了一地,白纸如受惊的鸽子一样散开,被雨夜灌进来的风吹得到处乱飞。
  他弯腰翻找,手背不断撞上铁架,蹭出大片血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过去见过不少黑市药物,神经类慢性毒物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会让人逐渐适应痛苦,然后在某一次发作里彻底垮掉。
  梁戈想到这里,剧烈痉挛突然从腹部撞开。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面,衬衣已经湿透大半,还是勉强撑着站了起来。
  最恶心的是,解药在别人手里。
  活着的质量,全得等别人高不高兴。
  那人现在还彻底不见了!
  梁戈猛地一脚踹翻办公桌,抽屉哗啦一声砸出来,东西摔得满地都是。他抄起旁边玻璃摆件,狠狠砸向墙面!
  “砰——!!”
  凭什么?!
  他撑着桌沿,身体猛地弯下去。
  难道这就是最后了?
  就这样?
  等着哪次毒发彻底起不来,器官一点点坏死,最后连路都走不了……
  十几分钟后,那阵疼痛终于开始慢慢退下去,他虚脱地靠着文件柜缓缓滑坐下去。
  他目光空得厉害,低垂的手无意识碰到旁边一沓散开的采购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