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王小河跳下来,“给我!”
  两人在黑暗中推攘,这一次,又是梁戈占了上风。
  这不对劲啊。
  梁戈猛地把他按在墙上,狐疑地检查一番,最终确定状况:“你身体都冻僵了!到底在里面呆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王小河呼气带颤,他的后背的确冷得发麻甚至是刺痛。
  梁戈一怔,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了一下,“疯了吧!那是冷冻车!”
  王小河埋入他怀里,口鼻发酸。
  “我死了你不是更开心……”
  梁戈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句,一时失声。看来上次他看出来了,只是在装傻。
  为什么要装傻?
  梁戈想不明白,只是欲盖弥彰:“没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王小河只是抱着他,紧紧闭着眼睛。
  算上这次,梁戈已经提过两次分手了。
  但还是想靠近,想抱着他,就这么离不开,这么放不下吗?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明明已经变了,他们之间坏掉的东西,再也修不好了。
  就算还能拉扯一阵,也总有一天会结束……
  “滴”一声,梁戈飞快看了眼对讲机,要把他推开些,“嘘——”
  王小河手臂收紧。
  不!梁戈的态度,他不管了。只要他不放手,就永远没有什么最后!
  对讲机那头传来滋啦啦的响声:
  “梁先生,听到回话!老板娘在找你,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第47章 我没要你这样
  阿媚约的地点,在同一层的半开放会客区。
  她靠在沙发上,握着杯茶,静静看茶叶在杯底打旋。
  梁戈在她对面坐下,隔着半张茶几。
  阿媚娇嗔:“坐那么远?我又不吃人。”
  梁戈矜持地笑笑。
  阿媚把茶杯放下,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往前倾,领口微微坠下去,她也不管。
  “你可真白净,”她感叹,“怎么可能只是个跑腿的呢。”
  看来她一定是已经知道什么了,梁戈便说:“辉哥还让我看场子。”
  阿媚捂着嘴笑:“我就说嘛,长成这样,客人肯定也喜欢。”
  “您过誉了。”
  “你好客气哦,难道我说你是‘狗’,你生气啦?”
  “怎么会?”
  “小狗可没你这么好看,那些大男人也不会养小狗。你看你,毛都乱了。”阿媚指着梁戈的头发。
  前后矛盾,拐着弯骂他。
  梁戈根本不生气:“您会养小狗吗?”
  “我?”阿媚惊奇地笑,“我当然会啊!你要是过来,用不了半年,就是下一个辉。”
  在她看来,辉也不过是条狗。
  梁戈问,“辉哥不高兴怎么办?”
  阿媚懒懒地说,“他不高兴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说着,她拿起茶几上的果盘里一颗葡萄,咬了一口,汁水四溅,“你呢,没准比他强多了。”
  “嫂子抬举了。”
  阿媚笑得花枝乱颤,“什么嫂子,像是我嫁了他。”
  她吮着指尖的葡萄液,眯眼道,“你得改口。”
  天花板里,王小河的身体贴着狭窄的夹层。
  这里隔音做得很好,下面的声音传不上来,但画面看得很清楚。
  女人的身体前倾,和梁戈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王小河低头,看了眼旁边那排控制盒。他清楚这是什么,手指一拨。
  远处“啪”一声,走廊尽头的灯瞬间灭了一片。
  梁戈猛地睁大眼,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这家伙!不是让他在房间里等我吗?
  阿媚沉声:“去看看。”
  黑衣人立刻应声,转身离开。
  阿媚神色没变化,仿佛不经意间提起,“听说今晚有野猫溜进来了。”
  梁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是我没看好场子。”他自我检讨。
  “你的确没做好。”不过,她声音又软下来,“要姐姐帮你搞定吗?”
  梁戈抬起眼,“可以吗?”
  她托着腮,“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好啊,”梁戈笑笑,“先帮我记着。”
  “我现在就要用,”阿媚两根手指夹着张房卡,“今天晚上,来吗。”
  梁戈有点想笑。这么粗糙地下套,是觉得他连饵都不配吃点好的?
  但他又感到兴奋,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好机会。
  他把房卡接过来,“好,不见不散。”
  阿媚又盯他一阵。那目光从梁戈脸上画画,又深又重。
  “对了,”她坐直了些,“那些野猫还没有抓到,所有出入口都关了。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梁戈眼睛也不眨,“是吗。”
  “是啊,”她笑得温柔,“我帮你把人抓住,这样你也好跟辉交差。”
  “但你抓住人之前,我是不是也出不去了?”
  “对呀!”她笑眯眯地指着,“所以,你今晚最好……”
  她的手指在空气里慢慢画了个圈,最后指向自己脚下的地面,“待在该出现的地方。”
  梁戈把房卡放入口袋。
  他恭恭敬敬站起来,弯腰,离去。
  第一件事,就是找王小河。
  回到刚刚的房间,空无一人。他耐心等等,又过一阵,对方窸窸窣窣下来。
  梁戈一把将人推到墙上,手肘卡着他锁骨:“我让你在这里等着!”
  王小河冷着脸:“你这份工作,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梁戈一愣,“什么怎么拿到的……”
  他知道了?刚刚在上面钻来钻去,难道看到辉哥了?
  “那个女人给的?”
  心一落。
  梁戈后知后觉地问:“你一直在上面?你听到多少?”
  王小河反问:“有我不能听的?”
  那就是一句都没听到——因为他全都不能听。
  梁戈手先松了,烦躁道:“托你们的福,现在开始,这里进不来也出不去了。”
  王小河沉默。
  他突然回过味来了,金色沙湾跟这里比,简直什么都算不上。真能在这种场合干活儿,不可能凭借履历,得靠人脉搭关系才能进来。
  梁戈打开门往外张望一眼,迅速回来拉他:“先跟我走,他们给了我一个房间,你可以……”
  王小河不肯配合,压着怒气说:“我没要你这样。”
  “又在说什么,别任性了,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你为了留在这儿,答应她什么了!”
  梁戈一顿懵,随后大彻大悟。
  王小河以为他是靠出卖色相才混进来的?
  他的表情由此变得非常精彩。但不得不说,这个误会来得恰到好处,总比让王小河知道他和辉哥的关系强。
  梁戈张嘴就来:“逢场作戏而已,就口头上的。”
  王小河根本不信,“你等会儿要去找她?”
  “你不是没听到吗?”
  “我看到了。”
  看到她递过来张房卡?
  梁戈没好气道:“那女人是老板,你不会没看出来吧?拒绝她的话,我的工作可就没有了。”
  “我知道,”王小河皱眉,“这工作太危险,我不想你做,为什么不先商量一下?”
  “说的好像你做什么会先跟我商量一样!”梁戈怨气重重,同时还不忘讽刺,“再说,被潜规则而已,算不上多危险!”
  “你想都别想!”王小河怒道。
  说着,他有些回过味来,难以置信道,“我不在的话,你难道已经去了?”
  梁戈冷嘲热讽:“去了又怎样!我从她嘴里撬出来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难道只有你的办法才叫办法?”
  “我不是嫌你的办法……”王小河胸口起伏得厉害,“但你一定要这样?为了达成目的,你什么都能做?”
  “对,”梁戈盯着他,一字一顿,“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应该预料到的,这个人一定会来抢他的东西。
  果然,王小河眼神变了,五指如钩,扣住他手腕往外一拧。
  梁戈吃痛,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口袋。王小河顶上他腿弯,肩胛骨抵着胸口往前一送,梁戈后背撞在墙上,里面的东西从口袋边缘滑出来一截。
  梁戈瞳孔地震,要知道,那里面不仅仅有房卡,还有引路人的手机,辉哥给的缓解剂——
  王小河伸手去够,梁戈一肘撞开他的手臂,反扣住他的肩膀,想把局面压回来。
  但王小河腰身一拧,从梁戈的钳制里滑出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狠狠摁在墙上。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梁戈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怒。
  “停下!”梁戈低声吼道,“王小河!你先停下!”
  王小河手在抖,但力道更重:“你敢去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