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喘了口气。
  “好在我及时通知桑普森,搅黄了这件事。”
  辉哥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黄毛剧烈地咳嗽着,忽然动作一滞。
  他双手痛苦地捂着头,眼神迷茫又疯狂:“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可是辉哥…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做大佬,你欺负我……”
  终于来了。
  梁戈俯视黄毛的丑态。
  他那个金属小盒,对外说是药品销售的展示工具。
  这行当水深。同事眼红陷害、客户暴力逼货,都不是稀罕事。
  所以他拿来防身,却也不能致对方于死地。
  他给黄毛注射的,是一些特殊配比的药物——能让人四肢酸软、精神恍惚、极易受心理暗示。
  黄毛现在毒发成这样,其实是辉哥原本要给梁戈的“假缓解药”造成的。
  一袋袋灌进去。
  是他拿着这样的药,威胁梁戈去卖命的报应。
  见黄毛这样,辉哥彻底信了。
  “食屎啦你!叛徒!”
  他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匕首,带着一种清理门户的冷酷扑上去。
  “呃啊——!”
  黄毛发出半声惨叫,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他捂住脖子,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剧烈抽搐,踉跄着、挣扎着向巷子深处逃去,留下一路淋漓的血迹。
  梁戈冷眼旁观,腹部早已停止伪装剧痛。
  就在这时——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
  “那边什么声音?!”
  不好!
  梁戈心头一紧。
  绝不能让他们正面撞上!
  趁辉哥追杀黄毛的瞬间,他猛地将藏在袖口里的东西朝地面狠狠掷去!
  那是昨晚他做的“暗器”。
  夜里,他解开手铐,从王小河衣服里摸回了金属小盒。
  他以为王小河会醒。甚至想好了“忍不住想和你亲热”这种蹩脚理由。
  结果王小河睡得很沉。
  天助我也。
  他用盒里的微型工具,加上屋内收集的机油、消毒液、金属碎屑,勉强调出一个极不稳定的简易烟雾装置。
  本想着计划失败就用来逃跑。
  没想到用上了。
  砰——!
  一声爆响在狭窄巷道炸开!
  火光伴随着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腾起!
  “丢!”辉哥尽管反应迅速,衬衫下摆还是被燎焦了一角。
  他根本没看清是谁动的手,惊怒交加地咒骂着,也顾不上追黄毛或者梁戈了。
  “快走!”梁戈压低声音,冲着辉哥和吓瘫在地的吴医生吼。
  “什么人!”巷口的呵斥声越逼越近!
  辉哥脸色剧变,肥胖的身影展现出惊人的敏捷,一头扎进更深的巷道,瞬间消失。
  梁戈捂住口鼻,朝连滚带爬也想逃的吴医生低喝:
  “今晚九点半!废弃仁济药房后墙!”
  说完,他朝巷口快步迎去。
  “我在这里!”
  烟雾稍淡。
  一只汗湿有力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抓住他胳膊。
  王小河的声音紧绷:
  “伤到没有?!”
  梁戈愣住了。
  头一句竟不是质问和怀疑,梁戈满腹的理由顿时没了出路,只能说:“我没事。”
  他顺势靠向他,剧烈地咳嗽着。
  “看到个鬼鬼祟祟的人,就追过来……结果他们……咳咳!不知道扔了什么东西就炸了!”
  巡逻队围上来。
  “梁先生!看清跑哪去了吗?”
  “跑得太快……好像往那边深巷去了……”梁戈喘着气,指着与辉哥相反的方向。
  巡逻队追了上去。
  他作为“伤员”,被送回水站小屋。
  这次王小河一起回来,仔细检查了他一番。
  然后,就是一言不发。
  不审问我吗?
  梁戈找话题:“钉子呢?”
  “去狮城了。”王小河平静道,“你以后追人先问我。”
  梁戈点头。
  自从调水回来,王小河态度隐约好了不少。回来以后竟然也不为难他。
  顿了顿,他又随口问:“那位刘老师呢?走了?”
  王小河没回答。
  他突然抬起梁戈的手臂,指着腕上那圈铐痕。
  “你能打开。”
  一句冰冷的陈述。
  梁戈一怔,反手用指尖碰碰王小河的手背。
  “不是跟你说过,能一直在你身边,求之不得。”
  王小河蹙眉:“别抖这种无聊的机灵,你不会以为每次都能蒙混过关吧?”
  梁戈:“……”
  看来态度和以前差不多。
  他往后一靠,耸耸肩,吊儿郎当道:
  “睡不着,就想吓唬吓唬你。结果真的打开了,你也没醒。还是和以前一样,睡那么死!”
  王小河:“……”
  就在这时,追查的巡逻队员回来了。
  脸色凝重。
  “prince!没抓到人!巷子深处找到一滩血,量不少,人应该伤得很重,跑不远!”
  抓到也是半死不活的,梁戈面色无异,压根不担心。
  “找!”王小河的声音斩钉截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一个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喘着气补充道:“西南片今晚拆电表,晚上得加派更多人去盯着。”
  “还有腾龙那帮扑街!”年轻队员义愤填膺,“刚才又派人来巷口嚷嚷,说今天是最后期限,再不签字就别怪他们下狠手!”
  王小河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梁戈看着他的侧影。
  腾龙的目标是地,不是王小河的命。
  至少暂时不是。
  王小河没有生命危险,他的主要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旧堡——
  关他屁事。
  他现在只想着晚上和吴医生的会面。
  终于,夜深人静。
  王小河被层出不穷的麻烦事缠住,梁戈悄无声息来到了废弃的仁济药房。
  吴医生果然缩在后墙的阴影里,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梁戈一把将他揪到眼前,借着远处零星灯火透来的微光,压低声音逼问:
  “说!引路人是谁,我为什么失忆!”
  吴医生抱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还想骗我?!”梁戈手下用力。
  “不是骗你!”吴医生几乎尖叫起来,又猛地捂住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就上个月——”
  “什么?”
  梁戈愣住。
  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就在这时——
  世界突然暗了。
  几盏昏暗的路灯、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烛火、远处码头的指引灯——在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嘶鸣后,瞬间彻底熄灭!
  与此同时,远处隐约传来人群爆发的惊叫和骚动。
  旧堡断电了。
  第17章 合作失败
  “阿妈,停电了。”
  昏暗里,阿玉对着床上那团模糊的影子说。
  床上躺着她的母亲。
  张伯是旧堡唯一的医生,或许只算半个。他没有去过医学院,只跟着老父亲抓过药。
  热痨,还是更坏的病?张伯也摇头,只说是“肺里烂完了,没得医”。
  他试过所有可行的药方:树根熬水,蛤蟆捣烂敷胸口,画符烧成灰兑酒喝。
  最终,他还是说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去狮城吧,大医院,或许有救。”
  狮城。
  那名字金光闪闪,是庙里镀金的菩萨,脚下踩着的,是他们求也求不进的香火钱。
  阿玉没有钱。
  她写过信,寄给那个在母亲刚病时就说出去借钱、却一去不回的父亲。
  阿妈没生病之前,阿爸是个称职的丈夫、父亲。他每天晚上都会跟阿玉讲童话故事。
  信几经周转,最终有了回音。
  从不知道哪里寄回来的信封里,躺着三张边缘发毛、面额极小的旧纸币。
  还有一张薄纸,上面歪扭写着:
  “勿再寻,各自安,不用你养老。”
  从此,阿玉没有父亲了。
  张伯后来偷塞给她一点钱,皱巴巴的,带着药味。
  没多久,张伯家就传来他老婆尖利的哭骂声,骂他蠢,骂那是给自家仔念书的钱,狮城的学校贵得像抢……
  声音刺破薄薄的板壁,阿玉不敢出声。
  她后来只去找过一次张伯,问治好阿妈到底要多少钱。
  张伯起初还含糊,用骗小孩子的话哄她。
  阿玉就看着他,眼睛像两口枯井。
  张伯叹口气,报出一个数。
  一个阿玉做梦都没听过的数字,能把整个旧堡都买下来吗?她不知道。
  她又去找小王子。
  几次都在门口徘徊,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