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肆拾章,挺爽的。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见子琼去了公司。堆积的事务需要他亲自处理,离开前,他难得地没有多做叮嘱,只是在你额头留下一个轻吻,说“很快回来”。
  你倒是松了口气,这人一旦继续待下去你就真的是受不了了,不多时门铃响了,你开门发现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她看着你微微笑:“林小姐对吧?”
  见子琼的房子可是刷专门电梯卡才能来的,这是什么情况?你点点头,“是,请问你是…?”
  “我是您先生请的瑜伽老师,他叮嘱了我来给您上课,您如果不满意我的话还有其他备选老师。”
  ……瑜伽?
  感受到你的目光,对方保持专业表情解释:“我们有您日常生活的一些碎片视频,我观察到您的体态有些问题,认为您还是需要锻炼一下,请放心,难度不会很高的。”
  确实,回来两个月了你就没怎么锻炼过,这个体态确实需要纠正回来了。
  “行,换别人就不用了。”你点点头让她进来,余光扫了眼外面,果然有保镖站在外面。
  看来短时间不可能出去了。
  你叹了口气转身,她让人把用具搬入随后关上了门。
  ——
  高层办公室的走廊铺着吸音地毯,脚步无声。见子琼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太阳穴有些发胀,打算去茶水间倒杯咖啡提神。就在他走近半掩的磨砂玻璃门时,里面隐约的谈笑声让见子琼脚步微顿。
  “……歌剧院那晚我朋友也在,说见总和他太太看起来挺般配的。”一个年轻的女声。
  “般配?得了吧,你没听说吗?”另一个压低了些的男声,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那位林太太,看着跟高中生似的,站在见总旁边……啧,我都不知道该说见总老牛吃嫩草,还是该佩服他手段。”
  有时候真不知道说这群人什么好,这么大胆在公司里议论他本人,高学历高能力的缺陷就是某些方面胆大包天吗?
  “嘘!小声点!”女声紧张地制止。
  “怕什么,又没人。不过说真的,”男声继续道,语气里带着某种男性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有人私下评价,说对着那么一张脸,那么一副身板……下手的时候,真不会有罪过感吗?”
  “我懂,毕竟跟萝莉一样,看着就怪……脆弱的。嗯…就是感觉她会受不了,懂吧?嘿嘿……”短暂的沉默,然后是几声压抑的、含义不明的低笑。
  见子琼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亲吻你锁骨时,你皮肤微凉柔软的触感。
  罪过感?脆弱?
  他想起你在他身下时,那双总是盛满抗拒、屈辱,偶尔被情欲冲刷得涣散,却始终带着某种执拗清亮的黑眸。想起你疼极了会咬住下唇不肯出声,直到他吻上去,撬开你的齿关,将那点血腥味和呜咽一起吞掉。想起你高潮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和绞紧,还有事后那副因为快感和高潮带来的情欲失神。
  脆弱吗?或许外表是。但骨子里那份沉默的韧性,那种哪怕被碾进泥里也要挣扎着保持一点清醒的倔强,才是真正让他着迷又恼火的地方。
  至于罪过感?
  他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一个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自嘲的弧度。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茶水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说话的年轻男男女女脸色煞白,手里的杯子差点拿不稳。
  见子琼看也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咖啡机前,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接了一杯黑咖啡。浓郁的苦香弥漫开来。他端起杯子,转身,目光这才淡淡地扫过那四个僵成雕像的员工。
  他的视线在他们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挑了挑眉,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却让空气骤冷的语气,缓缓开口:“罪过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含义,然后摇了摇头,浅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笑意,“没有。”
  他顿了顿,在两人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抿了一口咖啡,才继续道,声音像冰珠砸在地上开口:“反正,我有这样的妻子。”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挺爽的。”
  说完,他没再看那两人惨白的脸色,端着咖啡,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茶水间。
  “下次就不是和你们开玩笑这么简单了,管不住嘴的话我会让我夫人决定你们的去留。”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几秒钟后,隐约传来杯子摔落在地的碎裂声,和压抑的、惊慌失措的抽气。
  见子琼回到办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那句“挺爽的”还在耳边回响,连他自己都品出了一丝刻意的粗鄙和恶俗。他知道,这话传出去,他在公司那层本就谈不上多么温文尔雅的伪装,会彻底崩掉一块。
  但他不在乎。甚至,有种扭曲的快意。
  他没开了他们已经很好了,还和他们开玩笑,不好吗?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