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倒霉
  你轻易听信中介的蛊惑,稀里糊涂签下10w欠款合同,坐在漆黑的小艇中漂洋过海来到大洋彼岸“淘金”。
  你相信海岸之外遍地黄金,但实际境况不如想象得那般好。
  你没有存款,没有一技之长,只能窝在华人餐厅里打黑工,工资低,工时长,还常常拖欠工资。
  蛇头每个月向你收取一笔欠款,拖延便要加利息,利滚利之下,每个月的还款也逐渐增长。
  薪水低,物价高,你甚至难以维持正常的生活。
  这日,又到了还款的日期,可你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于是你战战兢兢地来到蛇头的公寓,希望能求求情多拖延几天。
  “什么时候还钱?”枪托拍在脸颊上,冷硬一撇。
  你瑟缩身子,怯怯地看着面前高大健壮的男人,“裴先生,通融一点,只要发工资,我马上把钱给您。”
  “一而再再而三,我为什么要通融你?”枪托轻佻地拍了一下你的脸。
  男人的绿眼睛打量下来,像个小灯泡,燎得你身上每一寸肌肤都烫。
  “我会支付利息的。”
  在绿眼睛戏谑的光辉中,你踮起脚尖,贴上他的身子,勉强将嘴唇送到他下颌边缘,毫无章法地亲吻起来。
  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以及微不可察的血腥味,不算难闻。
  这是你们商量出来的支付利息方式,单方面的商量。
  你第一次乞求延期的时候,蛇头突然提出可以用身体来抵债。
  你不答应他,他没有生气。
  他沉吟几分,意味深长地说,或许亲密接触也可以,比如接吻。
  这一次是你无法拒绝的,他单手握住你的两个腕子,倾身覆上来,像一座颇有分量的屏风,罩得你无处可逃。
  你双手撑着他的肩膀,闭上眼,轻轻地动作,蹭他的脖颈,舔他的喉结,亲他的脸颊,吻他的唇……
  你极力将他想象成一只大型犬,这样心里头才能好受些。
  很软。
  软软的风直打在脸上,像有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被这接连不断的风给吹起来,吹得裴渡心里鼓胀胀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很可爱的感受。
  裴渡下巴有细细的青胡须茬,似乎是刚冒出的,看不上去不起眼,冷不丁亲到却扎得嘴疼,你有一瞬停滞。
  男人不满地看向你,“没吃饭?”
  你瑟缩身子小心翼翼地道歉,“抱,抱歉。”
  你想继续取悦他,他抬手制止,也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在看你,像饿久的狼在盯着近在咫尺、无处可逃的猎物。
  绿幽幽的眼珠。
  你瞬间紧张得汗毛竖起。
  那双尚不餍足的眼神依次扫过你凹陷的锁骨,微突的……,细瘦的腰肢,梭巡一番后,在你脸颊上久久停驻。
  他想,脸颊肉消下去很多,比第一次见面时瘦了,看来真没吃饱,好可怜啊。
  漂亮而贫穷的年轻女孩,最容易误入歧途,需要有能力的人给予帮助。
  裴渡想,他有能力,至于什么是歧途,他说了算。
  思及至此,他抵住你的后脑,将你控向他,他攫住你的唇,攻城略地,仔细搜刮,不放过每一处角落,你毫无抵抗之力,被亲的直往后倒,只得伸出两条软似棉布的胳膊,吊住他的脖颈。
  他总是要不够,每次你喘不过气,便不自觉捏紧他脖颈。
  这时他便放开一会,用指尖摩挲你的发丝表示安抚,随后再凑上来吻你,吃你的脸颊,咬你的鼻尖,舔你的耳垂,你感觉他像是品尝你。
  这只恶犬的胃口越来越难满足了。
  好不容易分开,你腿软得不像话,倚着他才得以维持站立的姿态。
  但他没有像往日那样放手离去,而是俯下身子,将你压在沙发上,继续吻你的脖子,锁骨以及……
  不能再下去了,你惊慌地推拒,“不行。”
  “爽快点,我们欠款就一笔勾销。”
  他大你很多,手掌一合,轻轻松松圈住你的腰,粗粝的手指暗示地摩挲……
  你推他,他既高又壮,像座屹立不倒的灯塔,怎么都推不动,你颤声说,“钱我会慢慢还的,不要这样。”
  你恨不得两条手臂化作白棱,勒死这言而无信的恶徒。
  裴渡却以为这是新娘的洁白裙纱,他握住你的手腕,硬将你的掌根扯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肌中间,掌心与他隆起的肌肉完美吻合。
  他操控着你手缓缓向下抚摸,调笑道,“不要这样?哪样,这样?”
  屋内暖气开得足,他只穿着一件白色工字背心,露出强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青筋起伏,你的两只手都拢不住他一边的胳膊,手一移,撞在他块垒分明的胸肌上,结实的肌肉将棉质的背心塞得鼓鼓囊囊。
  你觉得他似乎有意放松肌肉,摸上去柔中带着韧,很奇妙的手感。
  说实话,裴渡的相貌着实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好看,他是混血儿,浓密的棕头发,剔透的绿眼睛,棱角分明的轮廓。一米九的高个,身材健硕,宽肩窄腰。由于少年时常常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上航行,皮肤晒成古铜色,仿佛博物馆展览的古希腊黄铜塑像般俊美高大 。
  可一切都只是假象,你曾亲眼看见他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向告发的叛徒,鲜血横流,哀号连连。
  他身上唯一柔和的点,只有他眼角下的一滴棕色的泪痣,据说是他不知所终的东方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馈赠。
  不过,当血溅到他脸上时,你总找不到那颗痣,见血见多了,总觉得他眼下的泪痣是一个经久不化的血点,渍在他蜜色的眼睑下,像是一个血色的琥珀,封印着无数人对他的血海滔天的恨意。
  危险人物。
  更何况……你小心翼翼地瞥一下面前人的型号,差别太大,不可能塞得进去的,怕债没还完,先撑死了。
  “我要结婚了。”
  你不敢直接拒绝,于是一边偷瞧他的反应,一边编排合理的缘由,委婉拒绝。
  你说的话是真的,你早已打算用婚姻换取合法的身份,年轻、貌美以及未经人事的躯壳是你议价的本钱,你并不想将你为数不多的筹码献给蛇头。
  裴渡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要结,不就是没结?”
  他绿眼睛盯住你,绿色点点,像原野的萤火,看到哪儿便烧到哪儿,烧得你无处可逃,退无可退。
  你一时语结,“可是……”
  “看你的手,都肿了。”
  他握住你的手,原本白皙小巧的手指,在餐厅冷水的长期浸泡下,发红肿胀,指尖稍微有些蜕皮,原来没什么,但在他古铜色大掌的映衬下,便显得辛苦了。
  你手一瑟缩,终于编出新的理由,“我不愿意,因为我喜欢他。”
  他一松手,禁锢一松,你便陷落在底下柔软的沙发中,还不待你反应。
  一柄冷硬的枪支便猝不及防地塞入你口中,枪口压着你的舌头,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嘴唇被强制撑开,津液不受控制地溢在唇角。
  裴渡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淡淡地说,“难听的话,我没耐性。”
  很胀。不能完全进去。
  蛇头似乎意识到这已经是你的极限,将就地使用。
  酸胀中隐隐有一种陌生的愉快,你很久没有愉快了,一丁点的愉快像根针像扎着你的神经,清晰的痛楚,清晰的愉悦。
  你睁大着眼,洁白的天花板在眼前晃动,似乎是洁白的海浪,一阵一阵打在你身上。
  躺在船舱底层里,航行在海洋中时,也是这样被无边的、黑色的、永无止境的浪包裹着的,不过那时你还有目的地。
  现在,你的眼珠子在这崭新的船舱流动着,从闪亮的水晶灯飘到欧式的墙体浮雕,再飘到裴渡身前那颗红钻吊坠,划出来,随着他的动作飘飘荡荡,像钟摆,亮闪闪,真好看。
  你想你或许也能爱上他。
  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风暴终于停息。
  “还不睡?”
  裴渡洗完澡,就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发梢上的水珠嘀嗒嘀嗒落下来,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肌肉流淌,浸入洁白的浴巾中,不知所踪。
  “你会和我结婚吗?”
  你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在颤抖。
  意图太明显,可是你没有时间再同他耗下去,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蛇头斜你一眼,并没有回答。
  你拽紧背角,心想,真是倒霉透顶。
  在你强烈的要求下,蛇头终于放你回去,他说他今晚去城郊,顺路可以送你回去,只是顺路。
  黑色的机车驶入深沉的夜色中,钻进唐人街的小巷里,停在一个半新不旧的中餐厅门口前,餐厅已经打烊,冷冷落落。
  你下车正要走。
  蛇头突然叫住你,“喂,我叫裴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