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这算什么问题?
  安屿愣住,谨慎解释,“我听大家都这么这么称呼您,就也同样称呼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盛沉渊道:“那只是外人的称呼。我的朋友和家人,没有一个这样叫的。”
  安屿下意识想问我不就是外人?可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生生停住,转为一句客气的询问,“抱歉,那请问您喜欢怎么样的称呼?”
  盛沉渊却不说话了,便连眼睛也失去了焦点,似是想到什么别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安屿总觉得,他眼底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悲伤。
  万幸,这种诡异的感觉转瞬即逝,男人很快开口,意味深长,“我喜欢的,安少爷恐怕说不出口,所以,叫我沉渊就好。”
  安屿皱眉。
  当然不是因为好奇盛沉渊“喜欢的称呼”到底是什么,而是“沉渊”二字实在太过亲密。
  别说他们只认识两天,便是已认识两年、二十年,以他们之间过于悬殊的身份,也不适合这样直呼其名。
  只是,盛沉渊既然发话,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躲开男人几乎有些压迫的眼神,思索措辞。
  于是便没看到盛沉渊眼中无法抑制的落寞。
  “抱歉……”意料之外,先开口道歉的,反而是盛沉渊。
  安屿惊讶抬头,却见男人已起身去厨房刷洗什么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是我唐突了,刚才那么说,是怕安少爷拘束,并不是要求。你不愿意的话,按照你习惯的来就好。”
  声音并不大,又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就更不清晰。
  安屿几乎要怀疑那究竟是盛沉渊说的,还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万幸,盛沉渊很快回头,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客气、得体、又带着淡淡的疏离。
  是安屿最能够从容应对的状态。
  少年偷偷舒了口气,“嗯,很好,谢谢盛先生。”
  盛沉渊道:“那稍后可以出门吗?”
  刚拒绝一件事,另一件事就不好拒绝了。
  安屿只能答应。
  “好,那我去安排。”
  水流声停止,盛沉渊端出来一盘洗好的草莓放在他面前,“下午带你去做检查。”
  “检查?”
  “嗯,得尽快做检查我才放心。”盛沉渊道,“你心脏的问题不能再拖,得尽快恢复治疗。不用担心,我安排了私人团队,检查不会像你之前在梧市时那么辛苦。”
  怎么会是治疗?
  怎么会在他什么事都还没做、什么价值都还没体现、什么代价都还没付出的时候,就轻而易举向他提供治疗?
  盛先生怎么可能会做这样赔本的买卖?
  “怎么了?”见他久久不回答,盛沉渊立刻改口,“没关系,你实在太累的话,我们也可以明天再去,不用勉强。”
  “不,我不累!”
  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
  顾不得思索盛沉渊的动机,安屿忙道:“就今天吧!抱歉,我刚才只是、只是太惊喜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谢您!”
  “好……”盛沉渊目光晦暗,“安少爷,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要求?
  就是交易条件吧?
  该来的总算来了。
  安屿既有早知如此的淡定,又有不知具体要付出什么代价的忐忑,深呼吸数次,正色道:“盛先生请讲。”
  “我希望安少爷……”盛沉渊从盘子中挑起一只最大的草莓递到他嘴边,倏然笑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动不动就道歉。”
  什么?
  安屿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要求,愕然道,“您说什……唔!”
  一张嘴,却被塞了满嘴香甜的草莓。
  盛沉渊微微俯下身,与他视线齐平,也同样正色道:“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对我道歉。”
  有草莓挡着,安屿说不了话,不过,即使能说,他现在思绪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草莓算喜欢的水果吗?”盛沉渊用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拽回他的思路。
  安屿呆呆点头。
  “那就多吃点。”
  盛沉渊抽出张纸巾,轻柔擦去他嘴角留下的红色汁液,转身离开,“我去通知医院准备,咱们半小时后出发……”
  作者有话说:
  一个作收都没有涨,一个小作者轻松地碎了t^t
  喜欢的宝宝能点个作收吗
  会努力种一片森林的!
  第17章 检查
  安屿一口气吃了五个草莓。
  他喜欢浆果清香又不过分甜腻的气味。
  窗外繁花锦簇,树影摇曳,让人几乎忘了这是寒冬腊月。
  片刻后盛沉渊回来,扫过盘子,确认道:“不吃了?”
  “嗯。”安屿试探,“应该……够份量了吧?我已经吃得很撑了。”
  “够了,很棒。”盛沉渊勾唇,“已经远超我的预期了。”
  吃五个草莓便被夸“很棒”,安屿实在赧然,结结巴巴道:“谢、谢谢盛先生。”
  “不客气。”盛沉渊笑意更甚,“吃饱了的话,正好跟我去看看衣帽间吧,你的衣服都在那儿。”
  他一个暂住的、连“客人”恐怕都算不上的人,还有衣帽间?
  安屿愕然。
  可跟着盛沉渊上楼,到了走廊尽头,他房间旁边的房间,房门打开,当真有一个衣帽间。
  不只有,还远超他的想象。
  和他房间差不多面积,三面都是布了暖黄灯带的高柜,其中两面挂满衣物,从舒适的休闲服到宽松的运动装,从清凉的夏装到厚实的冬装,大致扫去,足有上百件之多。
  另一面则是整齐摆放的鞋子,同样款式齐全,应有尽有。
  “你的衣服都在这里了。”盛沉渊介绍,语气略显遗憾,“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只能每种款式都准备一点,你先凑合着穿吧。”
  “这、这……”安屿震惊到说不出话,“盛先生,您是说,这满满一屋,都是我的?”
  “当然。”盛沉渊道。
  “这、这不合适!”安屿慌乱拒绝,“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不多。”盛沉渊眼底攀上一抹阴翳,便连语气都冷下去许多,“时间太赶,好多都是成衣,不算好东西。等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定做。”
  在安家那漫长的时光已足够让安屿立刻察觉到男人的不悦,于是忙改口,不再拒绝,“好,那就多谢盛先生了。”
  不过,虽然能敏锐察觉他情绪的变化,但到底为何这么喜怒不定,安屿却猜不出原因了。
  “先选你比较喜欢的穿吧。”很快,盛沉渊又恢复正常,温柔笑道,“我去处理点工作,你也休息休息,咱们二十分钟后出发。”
  盛沉渊说完即离开,似乎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安屿却愣了很久,才一件件去看那些衣服。
  全都是他的尺寸,也都是当季新品,大部分还散发着包装的味道,显然是昨夜匆忙买回来的。
  但奇怪的是,靠后一些的衣柜里,还有一些私人订制款。
  虽然也是他的尺码,但味道已显陈旧,棱角和布料折痕也不似新衣服那般硬朗,似乎……已放了有一段时日。
  安屿狐疑地去看鞋子。
  果然,也有一些早已绝版、只有两三年前买得到的旧款。
  尺码也不正正好是他的了,有小一号的,也有小两号的。
  绝不会是昨夜一起买回来的。
  难道这里还住过别人?
  安屿心里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个念头。
  不太可能。
  他又立刻自己否认。
  因为,那些衣服虽旧,却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左右都一定是盛沉渊的私事,再窥探下去就不礼貌了。
  安屿于是佯作不知,只在成衣区挑选。
  对于医院检查过于繁琐的程序,安屿已十分了解,因此不求好看只求方便,随手挑了套宽松的衣服换上。
  只是,换完衣服,安屿顿时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以前在安家,安怀宇没回来前,为了所谓的安家颜面,他所有时间都被安睿衡夫妇安排得满满当当,不是看书学习就是钢琴书法,一定要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才行。
  安怀宇回来后,他则有了干不完的活,也没有一分钟属于自己的时间。
  现在骤然无所事事,他还当真找不到其他事情做了。
  时间还早,未经主人允许,随意去这座建筑的其他地方乱逛肯定不行,安屿在原地站了片刻,决定还是回自己的卧室等待。
  阳光正好,将整个卧室都晒得暖洋洋。
  床头柜上,嫩绿色的手机格外引人注目。
  安屿拿起它,窝进铺了厚厚一层羊绒毯的沙发里,打开,却不知道该按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