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等萧燕然回复,为首者给左右两侧的人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即刻捉拿。
  “证据呢?”萧燕然双眸含笑。
  四周鸦雀无声,对方隐忍之际,跟班却坐不住了,指向转椅中的尸体,大喊,“还不明显吗?除了荆棘鸟的人,谁还会这样做!还是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闭嘴!”年长者深谙对弈之策,知晓谁先按耐不住谁会先败下阵来。
  可他太向往功勋,想要把这位年轻的新秀家拉下马,急匆匆地上前检查指纹。
  ……一无所获。
  闪着寒光的切割刀破风而来,留下指纹的小蠢货捂住喉管,缓缓双膝跪地。
  “凶手找到了。”萧燕然笑意盈盈,“处理间谍是我的职责,不必谢。”
  对方恨恨地注视他潇洒离场的背影,萧燕然却摆摆手,“如果你没事做,回去给他们批抚恤金吧。”
  说完,他想起什么似的,抱歉地颔首,“忘记了,骆组长现在没空批复,不如现场开吧。”
  在他们不服气的目光中,萧燕然把仗势欺人四个字表演得淋漓尽致,从外套口袋里抽出圆珠笔,扶了下眼镜框,“我签。”
  等意识到他在拖延时间时,再从被羞辱的恼怒中抽身已然晚了。
  近乎半片的城区社区诊所遭遇洗劫,系统惨遭入侵,本来定好的志愿者名单丢失,大大延后了改造实验的进度。
  而趁夜色侵袭的荆棘鸟一人未伤,于天光破晓之际全员回归,狠狠报复回机械鼠之仇,脸上尽是痛快。
  反观反制组的两位领袖,正组长骆知意,副组长萧燕然,正安然无恙地端坐在荆棘鸟总部办公室。
  “这不能怪我瞒着你们。”听完全部经过的君怪声怪调地说,“是吧?两位。”
  孟洲叛逆地开口,完全没有作为把柄的自觉,“可是,如果不是燕然哥反应及时,这场翻身仗也不能打得这么利落漂亮。”
  提供源信息的骆知意耸肩,表示根本不在意。
  萧燕然也懒得计较,伸手到单居延面前,矜贵地命令,“吐。”
  单居延乖乖地把口中的证据吐出来,低眉垂眼的模样让君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无能的老父亲连连称赞,矛头直指四人中最魔丸的一位,“你记忆找回来了吗?”
  “重要吗?”萧燕然有理有据地反驳,“反正你都不信我了。”
  一句话噎得君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还没法怼,毕竟信任危机不是一时半会能解除得掉的,再加上萧燕然这小兔崽子现在身居高位,不论选择哪边都能风生水起。
  他可不敢训,不然把人骂到对面了,大家等着哭吧。
  单居延亡羊补牢,往他那边凑,小声说,“我信你。”
  “乖。”萧燕然微笑,摸狗头一样给单居延顺毛,不忘往君心口补刀,“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可以去问问温其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也不一定会说。”
  但萧燕然还挺想知道答案的。
  自己的猜测和真相的距离有多远。
  君气得脸色铁青,拂袖离开,恰好外面有人喊:“君叔,有人找!”
  门开,温其藏着刀的笑面就这样闯入众人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double kill~
  第25章 假道伐虢
  在研究所的三年里,单居延在身体的疼痛中总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
  梦境里的世界很美好,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三十六计。
  机械钟和荆棘鸟的争斗几乎全在明面上,甚至君和温其还经常线下约架,用拳头来分胜负。
  无数次的挥拳。
  无数次的梦醒。
  单居延早将这个动作刻进骨髓中,因此,在大家还在脑海里飞速思考如何应对不速之客时,他已然飞身上前,直攻对方门面。
  “啧啧,还是没有驯化成功啊。”
  温其咂舌,一个接化发轻松化解,被反推到一旁的单居延罕见地爆粗口,“老东西,会的还不少。”
  “哪里哪里。”温其淡淡道,“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怎么对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辈呢。”
  眼见叛变事实败露,骆知意默不作声地挡在孟洲前,努力营造假象,“院长,您来得正好,我们在……”
  他编不出来。
  还是撒谎成性的萧燕然出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商量89757的归属权。”
  “哦?”温其微笑挑眉,“那真是辛苦了。”
  生怕他不信,萧燕然边推眼镜边快声说:“大概是我们的建模师太优秀了,这位组织领导对89757一见如故,硬说是他认识的一位故人,要我们还他人权自由。”
  明明知晓全部真相,还装出无辜工程师的嘴脸,相信全天下这么厚脸皮的也就只能找出这么一个。
  温其颇有深意地望向骆知意,哼笑:“嘴还挺严。”
  骆知意长舒一口气,心想: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继而,他的话又令在场人提心吊胆起来,“像又如何,你能怎样?”
  温其惺惺作态,用他故作惋惜的语调说道:“你还是老样子,无法接受现实呢,死亡证明都开出来那么久了。”
  萧燕然反应迅速,捕捉出这句话最大的漏洞——
  下落不明四年才宣告死亡,单居延进研究所三年有余,还未满足条件。
  难道这俩人之间还有什么别的仇。
  他斜睨向君,发现一向行事张扬的老家伙,此刻却涨红着脸片语未言,垂落在两侧的双拳隐忍地攥紧。
  “既然你如此执着,我还能怎么办呢?”温其无奈地耸肩,提议道,“不如,还是用辩论赛定胜负吧。”
  “赢了的话,把我的小机器人还回来,如何?”
  直觉有诈,君谨慎地没有答应,“我凭什么答应你?”
  对方不语,竖起手打了个响指。
  单居延没征兆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捂住胸口,额角涌出细密的汗点,嘴唇也变得灰白。
  萧燕然赶忙上去扶,连自己也没感受到他的双手比单居延的双肩还要抖。
  耳畔猛地想起曾经骆知意‘善意’的劝告——
  他旧伤未愈,心口处有几块碎片。
  倘若不是意外,而是温其为之,将可操控的炸弹塞进了他的胸膛……
  得不到就毁掉是吧?他暗中咬紧牙关。
  反观温其,只身闯进敌营还拿卑劣手段威胁人,像是一点没察觉到正叠加的怒意,火上浇油地说,“不答应也没关系,你看中的那块地皮,或许我会拿来建新的社区医院。”
  君拍桌而起:“你!”
  旁观的萧燕然默然垂首扮演花瓶,镜片下的双眸狡黠地一转,从他的话里捡出两个信息点——
  一,温其知道组织扩张增产的计划。
  二、社区诊所志愿者收集据点是他故意放给组织吃的。
  萧燕然观看过国际象棋的比赛,里面的高手即使损失惨重也游刃有余。
  是因为每步走棋都经过缜密的计算,什么时候放,什么时候抓,大有讲究。
  最顶尖的棋手,甚至会预判对方的行为,像位包容的长辈般陪着嬉戏玩闹,欣赏对手沾沾自喜的蠢笨模样,再静待他掉入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中……
  追悔莫及,自责恼怒。
  均成为他野心的养料。
  “怎么样?”温其循循善诱,“别犹豫了,你最近新收的小朋友,可有不少伶牙俐齿的呢。”
  醍醐灌顶,萧燕然揣在兜里的手微动,在平台上给单居延传递消息。
  xyr:有间谍。
  xyr:答应他。
  xyr:稳住。
  单居延身形晃了晃,虚弱地直起身体,朝君的方向看去。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领悟眼神中的深意,君沉吟道:“我答应,你别折磨他。”
  温其宠溺地笑笑,又是一个响指,单居延的脸色果真缓和了不少。
  “那就说定了,明天傍晚电视台见。”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我为你留了最火热的晚间档,让大家见证我们之间的决赛。”
  重启科技与人文的辩论赛,网络舆论比选手名单先一步亮相,因为输赢由投票结果决定,大家畅所欲言,预测哪方会获得胜利。
  大概是近几年跟随科技发展的上行经济作祟,几乎一边倒的支持机械钟。
  但荆棘鸟没有片刻为是否有人支持他们而担忧,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根本凑不出一队辩论选手。
  “别紧张。”
  担心温其起疑,萧燕然今晚没有继续留宿,而是和骆知意在市中心住,洗完澡恰好单居延在平台上发来视频邀请。
  他漫不经心地擦去发梢的水珠,安慰道,“我们两个会放水的。”
  明面上,萧燕然和骆知意还算机械钟的高管,即便拿到辩论赛出席邀请函,也只能坐在温其身侧。
  阵容还算好打,骆知意是抛论点的一辩,负责质疑和反驳的三辩位置暂定萧燕然,说放水就一定会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