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沈澈顿时脑子一片空白,怔怔看着沈兰晞。
  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暗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高止走进来,绕过地上的血迹,快步走到沈兰晞身边,俯身低语:“少爷,沈谦那边有消息了。”
  沈兰晞放下茶杯,“直接说。”
  这是敲山震虎的意思,高止立马意会,清了清嗓子:“少爷,检察院那边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贪污受贿、利益输送、南湾纵火案,一条都跑不掉。内部消息说,沈谦这次再无翻身的可能。”
  沈兰晞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像是早有预料。
  高止又道:“听说沈谦想尽办法要求见沈归灵一面,但沈归灵拒绝了,还说自己跟沈谦没有半点关系。”
  暗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兰晞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还没腾出手教训沈谦,沈谦就下马了。看来,沈归灵也回来了。
  高止:“少爷,咱们手里还捏着沈谦不少罪证,要不要再给他添点彩头?”
  沈兰晞垂下眼,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沈谦这边不用管了。沈渊那边有消息了?”
  高止:“暗堂已经把整个绅公馆都控制了。”
  沈兰晞站起身。
  沈澈彻底崩溃了,手臂伸出黑色栏杆,死死拉住沈兰晞的衣角:“兰晞,你别忘了,沈家家规第一条:不可手足相残!!”
  沈兰晞脚步一顿,目光穿过昏黄的灯光,冷冷落在沈澈脸上:“你们与外人合谋杀害爷爷的时候,可曾想过家规?”
  沈澈瞳孔微缩,下意识否认:“老爷子的死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沈执受不住剔骨之痛,嘶声哭喊:“是沈澈指使我给老爷子下毒……下毒的!杀了我!杀了我!”
  沈澈大脑瞬间空白。
  沈兰晞一把甩开他的手,风轻云淡地拍了拍衣角:“我是家主。今天,我就废了‘不可手足相残’这条家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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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不用白不用
  小沈园,主厅。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不大,但画面足够刺眼。
  姜花衫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同一个画面:沈谦被架着走向越野车,领带歪斜,头发散乱,脸上的惊慌失措被无数个镜头同时捕捉。
  画面下方滚动着一行字:国会议员长沈谦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检察司当众逮捕。
  张茹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抹布,却忘了擦。她盯着电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沈先生可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未落,画面切换。
  主持人神情严肃:“据内部消息透露,沈谦此次被捕,除涉嫌贪污受贿、利益输送等经济犯罪外,还可能与三年前的国家元勋沈庄之死有关。”
  主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花衫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她却像是没感觉到,只是死死盯着屏幕,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张茹见状,赶紧上前安慰:“小姐,这些新闻就爱瞎写,您也太往心里去了。”
  姜花衫摇了摇头:“沈兰晞当初冤枉我时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我至今都记得。像爷爷这样的人,除了身边亲近的人,谁能害得了他?”
  张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心里,沈庄是个了不起的顶顶好的大善人,这样的人,不该落得众叛亲离的结局。
  傅绥尔从偏厅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显然也在看同样的新闻。
  见姜花衫脸色不好,她故意走到姜花衫身边,挨着她坐下。
  “姐姐,杀害爷爷的凶手找到了,我们应该开心才是。”
  姜花衫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有些替沈庄难过。
  当年在沈园,老爷子照拂了他们所有人,他希望大家团结友爱,各有成就,但最后事与愿违,大家分崩离析,散的散,死的死。
  角落里,一道灰色的身影静静立着。
  沈归灵站在偏厅的暗处,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半边被日光照亮。
  他的目光穿过半开的门,落在沙发上那个纤细的背影上。
  沈归灵知道,当姜花衫得知爷爷去世的真相一定会很难过,但他也知道,这些难过不管什么时候的姜花衫都能抵抗。因为,她对爷爷的执念会战胜一切。
  果不其然。
  下一秒,姜花衫就挺直了腰板,刚刚那点红眼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她拍了拍傅绥尔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傅绥尔肩膀一歪,一本正经道:
  “拿两本书给我看看,要那种……能长脑子的。”
  傅绥尔忍俊不禁,连连点头:“好,好,我那儿正好有几本不错的,待会儿给姐姐送去。”
  “对了!”姜花衫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还有件事,我得说道说道你。花钱不能大手大脚啊,什么身份啊?月薪一百万的保镖你也敢请?”
  傅绥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一百万?”
  “就是那个小白!”姜花衫有些肉疼,“一个月一百万,一年一千二百万,一百年十二个亿!你签合同的时候是不是少看了一个零?”
  傅绥尔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沈归灵的工资是自己填的,扣的也是他自己的钱。她当时压根没在意这个细节,没想到姜花衫竟然知道了。
  傅绥尔赶紧摆出一副诚恳认错的表情:“姐姐在我心中就是最重要的人,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所以……我……我就想着请最好的……”
  姜花衫原本还想再教训几句,冷不丁听了这话,立马熄了火。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摆手:“算了算了,钱都已经付了,违约金也赔不起,只能耗一年了。”
  说着,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来了精神:“不过!其他几个园丁就辞了吧。那个小白这么贵,平时没事让他多干几个人的活,还能捞回点本。”
  傅绥尔看了看角落里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色身影,忍着笑点点头:“还是姐姐想得周到。”
  角落里,沈归灵被姜花衫狡诈的模样可爱到了,嘴角不觉弯了弯。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
  “叮咚——”
  门铃声从外院传来,清脆响亮。
  张茹下意识站起身,往门口方向走了两步。姜花衫一把拉住她的袖子,扯着嗓门朝外喊了一句:
  “小白!去看看谁来了!”
  那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连紫藤花架上的麻雀都惊得扑棱棱飞走了。
  沈归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十分配合地应了一声:“是,小姐。”
  灰色的身影穿过偏厅,沿着廊下往外院走去。日光落在他宽厚的肩背上,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傅绥尔看着沈归灵的背影,又看了看姜花衫,忍不住笑了一声。
  姜花衫不解:“笑什么?”
  傅绥尔连忙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使唤人的样子特别有气势。我以后也要像姐姐学习。”
  姜花衫傲娇地抬了抬头,违心道:“这个……可是要看资质的,可不是谁都能学得会的。”
  片刻功夫,沈归灵折了回来,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小姐,是傅家先生来了。要请他进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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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滚~
  傅嘉明?
  姜花衫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那场闹剧。傅潇潇被傅绥尔一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出小沈园。
  傅家那位大小姐嚣张跋扈,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用问,傅家这次上门,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哪个傅家先生?”她问。
  沈归灵:“傅嘉明。”
  姜花衫愣了愣,傅嘉明不是傅绥尔的亲爹吗?
  她转头看向傅绥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爸是来找你的?还是找麻烦的?”
  谈起傅嘉明,傅绥尔眼里没有一丝温情。她拉着姜花衫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姐姐,有件事我骗了你。其实我是自己从医院逃出来的。”
  姜花衫一时没反应过来:“好端端的在医院治疗,你逃什么?”
  傅绥尔抿了抿唇,眼里噙着暗光,小声道:“因为我偷听到傅嘉明跟我的主治医生商量,怎么把我变成植物人。”
  主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花衫脸色凝重了几分:“你没骗我吧?”
  傅绥尔摇了摇头:“他们说,我是在小沈园出的事,只要我成了植物人,就能顺理成章栽赃给你,一旦和沈家的矛盾激化,他们就能架空我,直接侵吞我妈妈留给我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