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执看了看天上的日头,从怀中掏出汗巾,“老爷子,傅家的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不然您先去看看?”
  沈庄接过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傅岭南也来了?”
  “是。按老爷子您的吩咐没拦着,依照傅家老爷子的性子,现在应该已经在沁园等着您了。”
  沈庄目光冷了几分,“绥尔昨天才不见,傅家今天就找上门,消息来的够快啊。走吧,去看看那老不死的又打了什么馊主意?”
  沈执垂眸,不敢接话。
  中院离沁园大约十分钟脚程,沈庄没一会就到了自家院门口,还没进门就看见沈归灵和赵平也在,不仅如此,门口还躺了一个。
  沈庄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走近才发现躺在地上的是院里帮佣的阿姨。胖阿姨一头的脸的血,头上还绑着扎带。
  “怎么回事?”沈庄一脸严肃看向沈归灵。
  沈归灵摇头,“我也不知道。今早起来听赵管家说绥尔不见了,我就想着来沁园找爷爷您问问情况,可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胖姨躺在这。她伤了头,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孟医生了。”
  沈庄点头,拍了拍沈归灵的肩膀,“好孩子。”
  说罢,沈庄往院里看了一眼,目光森然,全然没有往日的和蔼。
  “沈执,去把郑松叫来。”
  沈执神情微动,“是。”
  沈庄抬手,将一只胳膊放在沈归灵面前,“阿灵,扶爷爷进去。”
  沈归灵点头,双手扶着沈庄的胳膊,跟着他的脚步迈过了沁园的门槛。
  眼前这一幕把一旁的赵平看傻眼了,阿灵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受宠了?反应过后又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距离傅岭南到访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傅嘉明有些坐不住,想去厅外抽根烟,一只脚刚跨出门厅就看见沈庄带着一个少年进了廊庑。
  傅嘉明赶紧掐灭手中的烟,转头折回主厅。
  “爸,沈家老爷子来了。”
  傅岭南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睑慢慢打开,目光深深看着门厅的方向。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出现两道身影,沈归灵搀扶着沈庄踩着碎光进了主厅。
  傅岭南大拇指拨拢珠串,慢慢站起身,就在沈庄抬眸看来的瞬间表演了一个大变笑脸。
  “哈哈哈哈,许久不见,沈老风采依旧啊。”
  沈庄端着几分客气,目光扫了一眼案桌的茶盏,“老了,脚力也跟不上了,劳累傅老久等了。”
  “诶,哪里的话?是我这不请自来给老亲家添麻烦了。”
  沈庄淡笑,“傅老言重了,受不起。”
  傅岭南笑容也淡了几分,眸光状似不经意扫了沈归灵一眼,目光微微停滞片刻才转头看向傅嘉明,“混账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向你岳父认错?!”
  “是。”傅嘉明二话不说跪下,恭恭敬敬给沈庄磕了个头,声音哽咽,“爸,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混账,我已经知道错了,请您替我向阿娇求个情,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谅我这次吧。”
  沈庄却好似没听见,轻轻拍了拍沈归灵的手背,沈归灵一点就通,眉眼微垂扶着沈庄往主位走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傅嘉明哭也不是不哭也是,只能求助看向自己的父亲。
  傅岭南心中不悦,转头跟着入座,笑着维持体面,“沈老,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沈家和阿娇一个交代,外面那些个上不了台面的……”
  “傅老。”沈庄抬手打断,面带微笑,“你应该知道吧?当初我们两家联姻时我就看不上你这草包儿子。”
  傅岭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庄却好似没看见,继续自顾自话,“不过当初也不能全怪你们,也怪我女儿瞎了眼。好在我们沈家跟你们傅家不一样,不会连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人而已,选错了再换下一个就是,我沈家的女儿有足够的资本去犯错。你说是不是,傅老?”
  这话已经算得上是在傅家头上拉屎了,傅岭南被气得呼吸都停了几秒。
  门外,沈娇拉着傅绥尔的手一直在抖。
  傅绥尔顶着一头的蚊子包,神情复杂,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哭。
  沈娇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进去吧。”
  “哦。”傅绥尔垂下头,反手紧紧握住沈娇的手。
  ……
  ----------------------------------------
  第53章 嘘!隔墙有耳
  “爸。”
  沈娇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牵着傅绥尔的手,坦然自若走进主厅。
  这一声打破了诡异般的沉默。
  傅岭南微微调整脸色,不着痕迹扫了傅嘉明一眼。傅嘉明会意,故作深情望向沈娇,沈娇看得作呕直接无视。
  “……”傅嘉明暗暗恼怒,又一脸慈爱看向傅绥尔,“尔尔,你没事吧?爸爸听说你不见了都快担心死了,快过来给爸爸看看。”
  傅绥尔垂眸,拉着沈娇的手往后面躲。
  傅嘉明笑容微顿,“怎么了?”
  傅岭南也察觉出了傅绥尔的情绪不对,含笑朝她招手,“绥尔,来!到爷爷身边来?”
  傅绥尔犹豫片刻,拉着沈娇的手摇了摇头,“爷爷,我就在这陪妈妈。”
  沈娇微愣,对于傅绥尔的维护既惊喜又意外。
  从这孩子懂事之后就很反感她的说教,在今天之前,沈娇一直以为相比她这个严厉的母亲,傅绥尔更喜欢事事纵容她的爷爷和爸爸。
  傅嘉明皱眉,慢慢站起身,“绥尔,你昨天不是还拉着爸爸的手说你不想去襄英吗?现在爷爷和爸爸来接你回傅家,你难道不开心吗?”
  沈娇冷笑,将傅绥尔死死藏在身后。“傅嘉明,我警告你,绥尔是我的女儿,她不会跟你回傅家。”
  “……”傅嘉明脸色沉了下去,面无表情看着沈娇,“阿娇,我们之间的事别牵扯孩子,你这样会让尔尔很痛苦的。难道你真的希望尔尔没有爸爸或者没有妈妈吗?”
  沈娇下颌紧绷,她的长相随生母,明艳端庄,岁月没有夺走她的美貌,反而沉淀出年轻时没有的优雅。
  这是她当初不顾父亲反对,义无反顾选择的男人?年轻时天真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没想到时间竟然如此残酷,她的爱情不禁风吹,那个愿意为她跳海少年最终葬在了比纸还薄的回忆里。
  沈娇反手握住傅绥尔的手,冷气回呛,“傅嘉明,明明是你的错,你怎么还有脸倒打一耙?你出轨也就算了,竟然还弄出个私生子?你抱着外面那个野种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家里还有个女儿!”
  “!”傅嘉明大脑懵的一下空白,“你……”
  “我什么?”沈娇笑了笑,“你就是笃定我不敢在尔尔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可我今天偏偏不让你如愿。”
  沈娇垂眸看向身后的傅绥尔,眼神充满歉意,“对不起尔尔,妈妈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傅绥尔满脸震惊,浑身都在抖,失魂落魄看着傅嘉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不肯留下。
  “妈妈,你是骗我的是不是?”
  沈娇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坚定陈述,“不是。是真的。”
  “哇哇哇哇呜呜。”傅绥尔突然崩溃,嚎啕大哭起来。
  傅嘉明被当场打脸,气得脸色发白,“沈娇!你有什么冲我来,何必这样折磨孩子!”
  “够了!”傅岭南闭了闭眼,沉声打断两人的争吵。
  “沈老,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傅家做的不对,没有教育好这孽子我难辞其咎。今天我就在这表个态,绥尔永远都是我傅家的宝贝,这孽子做出这种事也没资格拿我傅家一分一毫,只要沈老你点头,我立马把这孽子名下所有资产全部转到绥尔名下。如此,谅他以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爸!”来之前傅岭南并未说还有资产转移的事,傅嘉明满脸错愕,那可是上亿资产,难道就这么白白送出去?
  沈娇神情微动,没想到傅家为了重修这段婚姻竟然愿意下这么重的本,可越是这样,她更不可能应。
  她和傅嘉明已经撕破了脸,根本不可能重修于好,既无感情又何必勉强生活在一起?
  至于为了孩子这样的说辞,也就骗骗绥尔,他傅嘉明要真在意孩子,玩女人就玩,又怎么会生个儿子?
  商人图利,政客求势,傅家是政商之家,求得自然是名利双收的事。
  傅家能舍得下上亿资产,那就说明他图谋的不止上亿。
  沈娇维持面上的体面,沉声拒绝,“多谢傅老爷子的好意,只不过您为免太小看我们沈家了,傅嘉明名下那点碎银子还不够我女儿出嫁的嫁妆。我,不卖女儿。”
  傅岭南眯眼,目光阴沉打量沈娇,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儿媳妇这么刚硬?
  其实傅嘉明心里也舍不得那些资产,但沈娇这话更让人更难堪,于是,他没忍住直接破防,“沈娇,你别在这惺惺作态,你以为你就清白吗?你背着我跟别的男人鬼混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