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姜花衫摇头,语气十分诚恳,“不是的,我之所以推你是因为我妹妹跟我说,她上次掉进池塘是你推的,她拜托我替她报仇,我拗不过才推你的。”
  气氛忽然凝结。
  傅绥尔暴跳如雷,“姜晚意撒谎,那次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跟我没有关系!”
  沈娇抬手制止傅绥尔,抬眸审视姜花衫,“这么说你推绥尔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
  姜花衫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对答如流,“嗯,我妹妹说绥尔总是欺负她,她害怕,我妈又总说我是姐姐要保护妹妹,我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所以才趁绥尔上楼的时候推了她。对不起啊,绥尔。”
  傅绥尔这才反应过来,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脑子有泡啊?你妹妹表里不一,你妈妈三刀两面,她们说的话鬼都不信,你们全家就你是猪脑子,傻不傻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姜花衫扯了扯嘴角,傅绥尔果然还是一点就爆的脾气。
  沈娇抬手制止傅绥尔,语气淡淡,“听见我女儿说的话了?”
  姜花衫点头,油盐不进,“听见了。”
  在旁观者看来,她这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母亲和妹妹有错,又怕顶撞了傅绥尔再引起争吵,所以也仅限听见了。
  傅绥尔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叉着腰翻白眼,骂人的话都语歪了。
  沈娇大概也看出了眼前这是个不聪明的,再加之从沁园出来后她也想了很多,老爷子既然这么护着一个人定有他一定要做的理由,作为子女实在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让老爷子不痛快。
  念此,沈娇缓和了几分脸色,“你刚刚说你是来道歉的?”
  姜花衫抬头看了沈娇一眼,点点头,“嗯,爷爷说这件事如果绥尔不原谅我,就要把我和我妈妈赶出沈园。我妈妈说离了沈园我们会死,让我不管是下跪也好,磕头也好,一定要把绥尔哄开心。”
  沈娇蹙眉,怎么有人这么教自己女儿?
  傅绥尔正在气头上,冷笑了一声,“行啊,你不是最听你妈妈的话了?那你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头,我立马原谅你。”
  姜花衫抬头看向沈娇和冯妈。
  傅绥尔皱眉叫嚷,“你看什么?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你懂不懂?做不到就滚出去!”
  姜花衫垂眸,一时没有接话,沈庄去世后的三年,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她早就免疫了。
  但是要她下跪和三房的化解恩怨……
  她眸光顿凝,赌一把!沈娇是爷爷最疼爱的人,她赌爷爷不会看错人,若是沈娇放任傅绥尔折辱她,即便她不是杀害爷爷的凶手以后也不可信。
  “怎么样?做不到吧?赶紧……”
  话音未落,姜花衫扑通跪下。
  “!”傅绥尔吓了一跳,连退了三步,“你你你……干什么?”
  姜花衫俯身,准备磕头,有人捷足先登托住了她的胳膊。
  赌赢了!她收敛神色,低着头。
  沈娇拍了拍她的手背,“起来,可以了。”
  姜花衫站起身,缓和了神色,回头看向傅绥尔,“可以了?”
  傅绥尔表情很不自然,“我听我妈的。”
  姜花衫转眸看向沈娇,“谢谢娇姨。”
  沈娇淡淡松开手,情绪复杂,“你回去吧,稍后我会把冬园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老爷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是你记住,同样的事我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姜花衫点头,又看了傅绥尔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傅绥尔看着姜花衫的背影,“沈园终于有个比我还傻的了。”
  “……”沈娇闭了闭眼,满是无奈,“绥尔,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傅绥尔表情讪讪,往冯妈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立马躲开。
  沈娇,“姜花衫脑子不好起码她还听她妈妈的话,她道歉的代价有多大?你又有多大?绥尔,你真的要样样都不如自己讨厌的人吗?”
  傅绥尔脑子嗡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刚刚姜花衫下跪的模样,沉默许久,她终于转过身子对着冯妈弯腰鞠躬。
  “对不起。”
  ……
  ----------------------------------------
  第15章 闹翻
  从冬园出来,姜花衫感觉一身轻松,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有道人影钻进了草丛,她假意蹲下身摸了摸膝盖,又若无其事站起身往廊桥走去。
  等姜花衫过了木桥,沈执慢慢从树影走了出来。
  老爷子不放心,特意嘱咐他偷偷跟着,沈执方才就在屋外,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若是姜小姐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菊园可得管管了。
  念此,沈执偷偷跟了上去。
  *
  菊园外,方眉心急如焚翘首盼望,远远看见姜花衫就迫不及待追上前,“衫衫,怎么样?绥尔怎么说?她原谅你了吗?”
  姜花衫往后看了一眼,神情寻常,“妈,我们进去说吧?”
  方眉这才反应还没进屋,故作殷勤,“好,妈妈还做了你爱喝的淮城糖水。”
  菊园是沈园四大正园之一,前庭后院加起来有近2000平,姜花衫入住后老爷子又花重金给她打造了一座空中绣楼。前院种满了各色娇俏的爬藤月季,眼下正值夏花爆发的季节,整个菊园如同置身花海仙境。
  姜花衫一进园子,姜晚意就端着一碗冰凉的糖水从花架下走了出来。
  “姐姐。”
  姜花衫面无表情直接无视穿过,这么明显疏离让姜晚意有些措不及防,一下僵在原地。
  方眉追着进了园子,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笑着打圆场,“衫衫你看,你妹妹对你多好,一碗糖水都等着你回来一起吃。”说着,无比自然牵着姜晚意上前,“意意听说你去了绥尔那,一直很担心你。”
  姜晚意偷偷打量姜花衫,“姐姐,傅绥尔没有为难你吧?”
  姜花衫摇头,面上风轻云淡,“没有,就让我磕头认错。”
  闻言,方眉和姜晚意脸色微变,两人早就猜到那位刁蛮的傅小姐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这么刁钻。
  姜晚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求助看向方眉。
  方眉神情复杂,犹豫了半天试探道,“那你?”
  姜花衫,“我跪了。”
  方眉长舒了一口气,照这么说她们暂时不用怕被赶出沈家了。
  “衫衫,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方眉顺手从姜晚意手中拿过糖水,一脸心疼递给她。
  姜花衫接过糖水,笑了笑,“不委屈,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谈什么委屈?”
  方眉顿时喜笑颜开,言语间多了几分真心,“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姜晚意皱眉,纯良无害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母亲的偏爱向来独属她,虽然知道母亲不过是为了安抚姐姐,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感觉不舒服。
  恰是这时,姜花衫抬头,两人目光迎面撞上。
  姜晚意彻底蒙了,眼里厌恶来不及撤回就被抓了个正着,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偏头闪躲。但一躲她立马又意识到不对,连忙调整笑容,“姐姐,怎么了?”
  这一切的行为都是刻在姜晚意骨子里的表演欲,要不是姜花衫手握剧本还真要被她骗了去。
  “没什么。”她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阿意,你要记住哦,今天姐姐可是为了你才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我也不会对傅绥尔动手。”
  姜晚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说这么直白干什么?
  方眉也愣了愣,“衫衫,你……”
  姜花衫偏过头,“妈妈你还要帮妹妹说话吗?我什么都听妈妈的,连下跪这种事都做了,你还觉得是我不对吗?”
  方眉顿然哑口,尴尬笑了笑转头训斥起姜晚意,“意意,你姐姐说的对,以后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别仗着你姐姐疼你就无法无天。”
  姜晚意瞬间红了眼眶,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帮着姜花衫说话,虽然不甘但她也不敢反驳。
  方眉又冲她使了个眼色,“还不给姐姐道歉?”
  姜晚意委屈上前,可怜兮兮拽着姜花衫的裙摆,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
  方眉又打圆场,“好了,衫衫,妹妹也知道错了,就原谅她这次好不好?”
  姜花衫点头,“既然妈妈都这么说的,我肯定原谅。只不过我现在看见妹妹就会想到下跪的事,妈妈,我暂时不想跟阿意说话,也不想跟她睡一个房间了。”
  姜晚意没想到姜花衫这次这么刁钻,一时没忍住抬头瞪了她一眼。
  姜花衫正等着她,懒洋洋抬起手,“妈妈你看,她还瞪我。”
  “……”毕竟年纪小,姜晚意的茶艺功夫还不够炉火纯青,一时无法宣泄,眼中的阴郁更盛几分。
  方眉冷着脸,“意意,你怎么回事?”她并非真的在意姜晚意对姜花衫不善,只是不高兴教了这么久,姜晚意竟连个情绪都收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