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幺小姐!”沈执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厉声呵斥。
  老爷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看着沈娇。
  沈娇此时也在气头上,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不帮她出头,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被一个外来女欺负,这桩桩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爸,傅嘉明有钱有势,那我呢?我难道就没钱没势了?从小我就看着妈妈是怎么在沈园被消磨的,我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我有错吗?”这话一出口,沈娇就知道自己闯祸了,但覆水难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庄气得闭眼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爸……”
  沈娇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沈庄一把推开,“滚!滚出去!”
  *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沈娇出沁园时脸色差到了极点。
  “幺小姐。”沈执见她魂不守舍,特意把人送到了廊桥外。
  沈娇勉强打起精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沈管家,爸爸就麻烦你了。”
  沈执是看着沈娇长大的,知道她只是性子骄纵但心是好的,便也缓了口气,“幺小姐,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沈娇明白沈执的好意,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绥尔也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沈执颔首,沈娇转身刚抬脚,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喊住她,“幺小姐。”
  沈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沈执,“还有事?”
  沈执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幺小姐,姜小姐的奶奶并非老爷子的情人。”
  沈娇微愣,完全没想到沈执竟然会跟她说这些。
  沈执语气郑重,“别人不理解幺小姐您应该要懂啊,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到现在还念着故人的好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些话就算您再生气以后也不能说了,说不得的。”
  说完,沈执微微颔首转头进了沁园,留下沈娇一人在原地回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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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认清事实
  七月,碧色莲塘,金尾锦鲤在水里嬉戏追逐,这个时候的沈园每一处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水榭台里,姜花衫额头顶着一个红肿的巨包,稚嫩的脸上浮现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凝重。
  就在刚刚她撞上柱子的瞬间,那本剧目之书突然横空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毫无预兆!
  “书灵?”
  “狗屁剧目?!”
  从刚刚到现在她一直尝试与书灵建立联系,但没有任何回音。
  剧目之书不是已经被她撕掉了吗?怎么又凭空出现了?
  难道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姜花衫眼底透露出一丝欣喜,又满是戒备,她怔怔看着缩小的掌心,此刻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一次她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爷爷被毒杀的结局了?!
  上一世,她与沈兰晞成婚没多久,爷爷就被人设计毒杀死于沁园房中。当时房间门窗都被锁死了,从中毒到毒发整整三个小时他都在求救,中途甚至打破了他最爱的一套宋窑官盏,但依旧无人理会。
  以沈家在a国的地位,能在沈园投毒并顺理成章支走所有人的只有可能是老爷子身边亲近的人,所以是家族里出了叛徒。
  为了揪住这个内奸,沈家三房陷入了无止尽的猜忌内斗,而她也因为被沈兰晞猜忌,成为了‘嫌疑人之一’,在爷爷葬礼当日被逐出了沈园。
  *
  “衫衫。”
  就在姜花衫准备头脑风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眉笑着走入凉亭,不动声色声色打量着她,“衫衫,你怎么了?我在那喊你半天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花衫皱了皱眉,丝毫不避讳迎上她的目光。
  之前不知道她不什么情况才懒得应付这个女人,但如果确定是重开了,那这一次,她必须早些和这个女人做个了结。
  上一世,她的这位‘好妈妈’把她当狗训,不仅拿她当货物交易,还毁了她二十岁的梦想。爷爷一死,她就带着姜晚意投奔了二房。
  那时,沈兰晞和二房正斗得你死我活,方眉的背叛让沈兰晞更加笃定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他认定是她勾结二房谋杀了爷爷,所以才会在爷爷的葬礼上撕破脸,将她赶出沈园。
  但她最不能原谅的还是爷爷去世当天,方眉不顾母女之情逼迫她卖掉爷爷送给她的小沈园,就因为她不同意,方眉当场撕碎所有伪装,对她进行了三个小时的人格打压和精神虐待,最后只留下八个字,亲缘已尽,恩断义绝。
  不对!姜花衫灵光一闪,忽然找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可疑点。
  她这个母亲凡事以利益为先,就算爷爷去世,沈兰晞厌恶她,她好歹还是名正言顺的沈小夫人,借着这份名号她不知道获得了多少便利,她怎么能说舍就舍?
  再者,方眉最擅规避风险,以前不管是炒股还是买期货,都是问准了,笃定会赚才敢下注,可那时沈家之争还灭有结束,她怎么就把筹码压给了二房?
  “衫衫?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妈妈?”方眉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古怪,她总觉得眼前的姜花衫有些不对劲。
  姜花衫淡淡收回视线,只当眼前人是个背景板,目不斜视出了凉亭。
  方眉从没见过这样的姜花衫,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拐进了垂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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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排除嫌疑人
  沈园很大,除了中心主园沁园外,另外还有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座小园,傅绥尔的冬园距离沁园有些远,从廊桥走捷径都要十五分钟。
  七月盛夏,廊桥上爬满了蓝色阴雨,紫色的花蕾在微风中摇晃像极了娇羞又俏皮的少女。
  姜花衫独自走在廊架里,继续头脑风暴。
  人的通性,两害取其轻,两利选其重,所以方眉绝对有问题。
  但至于是哪个环节的问题,她一时还没把握。
  凶手既能让驱使沈园上下,又能让爷爷毫无防备,结合当时的时间、年龄,能做到这一步的沈家有很多人,但绝对方眉不行,因为以她的资历,她甚至连自由出入沁园都不够格。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即使方眉真的参与了什么,她顶多也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真正的凶手还在暗处。
  这就难办了,她现在年纪这么小,对手又这么强大,她该破局?
  姜花衫思绪沉重,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园,抬头看见庭院的匾额时,她脚步忽然顿住,眸底闪过一抹异色。
  对了!沈娇!
  假设爷爷的死沈家上下都脱不了干系,但有一个人一定不在嫌疑人范围之内,那就是沈娇。
  因为沈家这位幺小姐三年后就会暴毙身亡。
  姜花衫微微仰头,盯着头顶冬园二字的牌匾流连了许久。
  沈娇是沈园尊贵的幺小姐,也是爷爷最宠的女儿,爷爷说过,沈家的枪不能对着自己人,既然已经确定沈娇不是杀害爷爷的凶手,她还是得想办法把关系缓和一下,说不定以后还能结个同盟,对未来拯救爷爷也会有所帮助。
  打定主意,姜花衫双手靠背,若无其事迈过门槛。
  眼下三个管家,七八个阿姨都在冬园门口守着,张茹也在,她刚踏入前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不约而同看了过来。
  姜花衫仿若未察,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走到张茹面前。
  “张妈,傅绥尔怎么样了?”
  张茹愣了愣,她现在才三十出头,被人叫大妈按理说是该不舒服的,可姜花衫叫的太过随意,甚至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
  “……”张茹奇怪打量了姜花衫一眼,态度疏离客气,“傅小姐刚刚醒了,冯妈正在里面哄着。”
  冯妈也是沈园的老人,连沈娇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沈家人对她比一般人亲厚,现在所有人都被赶出来只留了冯妈,肯定是傅绥尔在闹。
  姜花衫了然于心,点点头抬脚就往屋里去。
  张茹心善,想也没想一把拉住她,“姜小姐,您现在还是别进去了,绥尔小姐正闹脾气呢。”
  姜花衫,“我知道,正好去看看她是怎么闹脾气的?”
  “……”张茹有些无语,这姜小姐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张口还想再劝,身边的同事连忙拉住她,不停的使眼色。
  姜花衫冷冷瞥了那阿姨一眼,“怎么?你眼睛抽风了?”
  阿姨,“……”
  姜花衫懒得理她们,转身进了洋房。
  张茹本想跟进去却又被同事拉住,“你没看出这小的性格有多坏吗?管她做什么?等会儿万一闹出什么你难不成还要因为她得罪沈小姐?”
  她们毕竟只是沈家花钱请的帮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茹也明白这个道理,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