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何缘静静看他们走远,重新拿出手机,给阿肋发消息。
  :我需要你的身份证,还有,李择找得怎样了?
  阿肋行事作风足够狠辣,但既然是何区派给她的人,自然是肝胆相照。他秒回:昨晚派人了,但没找到,现在在加强人手。您在哪?我现在去找您。
  :你直接把身份证拍给我。
  他照做,正反面照片发送到她手机里。
  何缘两指放大看了看,满意地收起图片,道谢后点开软件找到边境小镇的一家民宿。评论个位数,图片里的装修干净,但一眼就是没人光顾。果不其然,登记只需要一张身份证以及钱,她订了间敞亮、规格不错的房,转发给苏垣戎,叫他尽快把人从酒店迁移到民宿,好好看着。
  然后,把李择SIM卡换掉。
  这样和园区里的囚禁无异,可他这身份跑去哪儿都得炸。
  :Then,带我去园区。
  她转头又对阿肋说,发了个定位。
  ……
  何缘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园区的,上次的探访并不足以支撑她的蓝图。一路上,她靠在车窗的玻璃上,观察这个不太熟悉的地方。
  和昨天来的时候不同,这里的气压更低,守卫添了五六个。见到她下车,都低头行礼。
  “欢迎小姐。”
  何缘点头致意,直截了当地甩下一句“我要见你们的头”,阿肋立刻护到她身前为她带路。她伸手将头发调整绑得更紧,快步跟上。
  不久,她见到一人。
  还是昨日走到的地方,楼下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柱子上等候。抹了发膏,胡子稍短,身材瘦削,见何缘过来于是走过去迎接。
  “这就是小何总吧?”
  阿肋站在何缘身侧,交代:“小姐应何总要求,短期留园区进行简单探查和工作。小姐,这是张朋贾,园区总经理。”
  “你好。”何缘微笑。
  张朋贾观察出她的猜忌和微小的抗拒,安抚:“小何总不必拘束,我们这地盘绝对不会亏待了您。”
  她点点头,没继续寒暄,转而说明来意:“我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些事情需要了解,我作为家里人自然明白钱从何来,你只需带我上楼,有问则答。”
  “聪明人。”他毫不吝啬夸赞,晃晃悠悠侧过身让出一条道,“请进。”
  这里昨天来过一趟,环境不必多看。她所在意的是张朋贾面上看着并不本分,是否真的会听她,给她的信息是否会假。
  “我昨天没见你来。”
  “是,”他嗓音随意,“我昨天出去和缅甸军阀谈会儿,这不凌晨李择跑了,我马上就回来了。”
  何缘颔首:“张经理够称职的。”
  “谬赞。”
  办公室内四个角落各安排一个人手,身型威猛,目不斜视。张朋贾留意这不合适,摆摆手:“何小姐来了不知道?赶紧撤。”
  四人尤有秩序地离开,何缘深吸一口气。
  办公室内这样逼仄的空间还要派四个人,用李择逃亡的事件完全无法自圆其说。加上张朋贾自遇见她来轻佻的,以自己为主人的语气,何缘一下子推断出关键信息。
  武装力量,企业交际属张朋贾管。
  不止如此,兴许经济、人事也都听他的,他已经在这个小园区当起皇帝。
  “这次前来,也没其他重要的事,只是想查一查园区的经济账。”
  张朋贾不禁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缘笑道:“爸爸从十六岁就开始让我熟悉家里的企业,我还是他独生女。现在让我来这里,我连自家的账都看不得?”
  见男人还是略带犹豫,她拿出手机作势要给何区打电话,张朋贾瞬间伸出手把她手机摁下来,咬牙:“给你看。”
  他坐在办公椅上调出资金流水,何缘站在他身后仔细看。一个月园区上下能拿四十多万,中上水平,尚可控制。园区主要做的是,要想转型,还是得走相近(但合法)路线。
  张朋贾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嗤笑。这个刚成年的小女生,遇事就用父亲来压人,心思纯稚得可笑。
  阿肋低头看着何缘,看了会儿又移开视线,心里也觉得何缘方才的话不妥,若行事作风真是这样也配不上继承人的位置。
  何缘简单过了一遍后心里略有点数,问:“你们是怎么跟家里联络的?又是怎么和缅甸政府联络的?”
  “主要是我,还有我的叁个手下,也都是高层。”他如实回答,“需要带您去见见吗?”
  “不必了。”
  何缘抛出最后一个问题:“我父亲知道李择逃跑的事情了吗?”
  “目前不知道。”
  “Okay,我大概了解了,你接下来尽快把人找一下,但是千万别像昨晚那样非法越境去找了。”何缘皱眉,声音婉转,“我昨晚都被吓到了,而且这样莽撞,应该付出代价不少吧?大陆警方绝对介入了。”
  张朋贾无奈应允:“主要是我们知道李择意义非凡,所以出此下策。不过他一定会回来,毕竟证件还在我们这儿。”
  她轻轻拨弄头发,把头发捋干净:“好啦,我累了。”
  阿肋沉稳地答:“我带你回酒店。”
  下午叁点,阳光正烈。园区内没有一点儿嘈杂,经过张朋贾加强戒严的指令,整个地盘都没人敢做些工作之外的事。
  何缘慢慢在前边走着,内心平淡无波:“看来这里的权都集中在张朋贾一人身上。”
  阿肋回话:“他再怎样,也比不过您的身份。”
  “但我到他的地盘,总归是要收敛点,毕竟我看我父亲在我身上的吩咐都压不太住他。”
  阿肋不说话。
  “还有,”何缘停下脚步,“我发现一件事。”
  阿肋一听,心里有点急,生怕她对园区工作不抱信心,询问:“什么事?”
  “我发现,他们或许不知道何区已经被调查边控了。”
  两人沉默坐上车,他不敢继续说话,因为他摸不准何缘的意思。要是说的话错了立场,兴许要被拖出去乱棍打死。
  手机恰巧再次震动,何缘头疼地拿起来看。
  苏垣戎:何区调查被升级了,通讯已经被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