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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iago下午发信息给我,他会加班到晚上。后面的不需要说我也知道了,今晚需要我去买饭带回家。
  我很少总在傍晚的小巷里,过去走在大街上,现在基本只会在白天出门。这边的夕阳有时会呈现出别样的粉紫色,目光所及之处在各家各户的做饭香气里显得很梦幻。
  我绕路去买烟,因为怕回来时小卖铺就关门了。然后遇到了Sofia。
  她家门不远处的路上唐突多堆了一些家具,小小的她坐在双人沙发上用树枝扒弄着地上的什么东西。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不回家。
  她说妈妈和继父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忆起那个婚礼上会热情招待来客,尽情喝酒跳舞的女人。虽然Sofia的身上有时有点脏,但Sofia每次和我见面都有换衣服,所以这和熊孩子喜欢在泥地里打滚的玩耍方式脱不了干系,她在尽力照顾自己的孩子,但不管什么样的父母也避免不了偶尔疏忽。
  “那你吃晚饭了吗?”Sofi问我。
  不排除她母亲在家里给她留饭的可能性,但想到我走后小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自己去加热……我最终决定邀请她一起去餐馆。
  今天的餐馆有一个多出来的菜单,用粉笔写在小黑板上放在立门口。手写体对于我来说还是有点难看懂,但看到Sofia眼睛放光的样子我就知道得点了。
  端上来的是一盘肉排。和平时吃的那种不太一样,因为更贵?
  那位收银员小妹看到Sofia,又看看我,疑惑道:“Es esta tu hija(这是你的女儿)?”
  “不不不,邻居的孩子。只是帮忙看管一下。”
  “哦哦,我差点以为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呢。”
  事实上只从外貌来判断的话,Sofia的妈妈在我看来年纪也不大。恐怕确实只比我大几岁吧。
  “不过你们来得正是时候,这个菜可不是每次都有的。”收银员小妹笑呵呵地说道,“是打猎来的野鹿哦。”
  限定菜单,怪不得之前没见过。还是野味。小孩们总是很喜欢这种香且艳味的肉菜,坐在对面的Sofia一直从盘子里叉过去。
  吃着确实还不错。我在想要不要待会儿也带一份回去给Thiago。
  吃完饭后我对还在吃的Sofi叮嘱我在门口等她,接着就蹲在路边准备抽烟。烟还没点上,有人走了过来,是刚才的收银员。
  她找我要了跟烟,现在里面大多顾客都还在吃饭,应该是出来摸鱼的。
  我们两人在路边吸着,不时聊两句。一根完毕,收银员准备回去前小心翼翼地问我:“您等会儿能帮我个忙吗?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
  “要做什么?”
  “帮我提一点东西……现在店里人手不太够。”她和我对话时是西英夹杂的。能感觉出她想尽量和我使用英语交流,但口语方面还不太顺畅,带着一点西语的发音。
  “太重的我不行。”
  “不算重,就是数量比较多。”这时候店里传来呼喊的声音,她回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点了一份外带对吧,那份免费。”
  那得把里面那个小的也带上了。
  等Sofia吃完后结账时她真的就没算外带的钱,她没取套在外面围裙就直接出来。带着我们走了一段到集市里,要我们帮忙拿的是几迭盘子和碗这类的餐具,数量还挺多的。幸亏Sofia也积极帮上忙,不然一次可能提不完。
  回去路上我看着双手里提着的东西,想起之前的那次斗殴。看来Thiago闹得那一通打碎的不止自己的那一套餐具吧。
  “今天吃得如何?有吃饱吗?”收银员小妹和我搭话。
  “很好,和之前一样好吃……尤其是那盘肉,很美味。”
  “En serio? Qué bien!(真的吗?太好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虽然一手提着一扎易碎物品,但脚步轻快得快要跳起来似的。Sofia学着她的走路姿势,幼小的身子差点失去了平衡,我俩手忙脚乱冲上去才没打碎更多盘子。
  “我叫Daniela。”
  临走前她对我说。递上了还在发热的打包袋。
  把Sofia送回家后我才注意到今天有两个打包盒。而Thiago回来后并没有发出疑问,很淡然地一个人全吃完了,看来过去也有限定菜单的存在。
  我和Daniela是关系算得上突飞猛进。因为在这里能和我顺利说上话的普通人很少,加上大部分时间都能见到,有时吃完午饭,我就会和空闲的她聊一聊。
  我知道了她其实是那家餐馆的老板兼厨师的女儿。“那你以后要继承那家餐馆吗?”
  “不、我做菜一般,没继承到爸爸的天赋。”我们两个人绕到街背后,一起抽着烟。Daniela若有所思地说道,“而且我有别的事情想做。”
  “是什么?”
  “我想做猎人。和我叔叔一样。”
  “等会儿?”该不会那个鹿肉……
  “嗯、是的,是我和叔叔去打猎到的。我也负责解剖和宰割。”
  据Daniela说,她家每年回去探几次亲。她的叔叔是一名生活在山林间的猎人,教会了她使用枪,有时候打猎到的东西就会被带回来,在餐馆售卖。
  “等我的兄弟完成学业,他会回来继承这家店。等到他成家后一切落定,我就可以自由地去做猎人了……”她把烟头踩熄,笑着说自己的梦想。阳光下的她脸蛋有点泛红,及肩的柔顺褐发伴随动作微微摇摆。
  我顺便得知一件事:Daniela与Thiago同龄,还是曾经同届的同学。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尝试从她口中询问出过去的事情。但事实上两人也仅限于这样的关系,虽是同届,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接触。甚至是后来她回到店里帮忙,因为是常客才知道Thiago的名字,并且同样止步于此。
  “你现在和Thiago住在一起吗?”
  “Si、”我长长地吐出烟气,“是他捡到我呢。”
  Daniela调笑道:“捡到你?你从体型上看也不是什么小动物啊。”
  “是啊——不知道怎么就敢把一个成年男人带回家了。”
  甚至是第一次见面。如今来复盘同样觉得不可思议,我不知不觉在这里已经住了许久,时间长到甚至能亲眼见证他的房子产生变化。不过我自己是很清楚的,没他我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
  “那周六的派对也带上他吧。”
  我疑惑地发出“嗯?”地一声,嘴上咬的烟顶端积攒地烟灰掉在地上。
  “下周六晚上我家要办一个派对,庆祝我的生日。本来就想邀请你的,不过你可以带Thiago一起来。”Daniela俏皮地眨了眨眼,“他也是我家店的常客嘛。”
  毕竟她和Thiago算不上熟悉,但如果是我的话,说不定可以。
  “总之,就是这样。你想去吗?”
  Thiago回来后我说了派对邀请的事情,他念叨着Daniela的名字若有所思,可能是什么都没想到于是放弃。他问:“什么时候回来?”
  “No sé.(不知道)”按照他们这边连婚礼都可以办个通宵的习性,这种年轻人的生日派对恐怕有得折腾。虽说可以中途离场,但与其半夜走在一条不熟悉的街上,我宁愿待到天亮再说。
  “那我去。”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似乎是在商量调班的事情。我不想让他太为难,说:“实在不方便的话,回来时你来接我?”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继续发消息。“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很高兴能参加这种聚会,但Thiago的关心态度反倒让我有点担忧。
  ……他们年轻人的派对会疯到什么程度?总有种不好的预感。